“是阳谋。”陈勇纠正道,“他明牌打。他赌J.弗莱彻将军不敢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每个人内心都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在别人看来,这是特混舰队取得更大胜利的机会,而经过他这样简单分析后,每个人看到了山田五十六的老辣。
陈勇:“给J.弗莱彻将军发报。”
情报官展开文件夹,纸和笔已准备好。
陈勇转过身:“刚截获之敌电报,判断为山田诱敌之计。其真实意图非攻岛,而是以攻岛为名,引你率舰队西进,利用其战列舰优势与我展开夜战,抵消我军舰载机优势。你部切勿上当。中途岛防御已部署完毕,陆基航空兵可应对敌夜间骚扰。请你在天亮前保持与中途岛的距离,待明日拂晓后以舰载机掩护我岛。切切。”
情报官写完,抬起头:“将军,就这些?”
陈勇想了想,补了一句:
“另外,请告知〔鹦鹉螺号〕的位置。也许,它能在山田的拳头攥起来之前,先咬掉一根手指。”
情报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出了作战室。
西里尔喃喃道:“七艘战列舰……妈的,山田这个老家伙果然是个海战奇才。我们差点上当。”
陈勇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输不起。输不起的人,往往会犯更大的错误。”
西里尔:“将军!您觉得,南云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他问这话的时候,正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那些标注着敌舰位置的符号。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陈勇。
陈勇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点上一根烟,吸了几口:“南云不会来。但他的舰队会来。”
屋里的人都愣了。
南云不来,但他的舰队会来?这有点绕。
哈利德一脸疑惑:“将军,山田不是已经下令让他进攻了吗?”
“下令是下令,执行是执行。”陈勇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南云这个人,你们不了解,我研究过他。胆小。”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玛瑙湾的位置,“或者说得客气一点是过度谨慎。玛瑙湾之后,南云就变了。他怕输。一个怕输的指挥官,在已经输了三艘航母的情况下,还敢往枪口上撞吗?”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南云现在手里还剩什么?〔瑞鹤号〕受伤,舰载机不到一百架,战列舰和巡洋舰倒是有几条,但那玩意儿能拿来攻岛吗?拿舰炮轰岸防工事?他没那么蠢。”
哈利德若有所思:“所以他不会来?”
“他不会来。”陈勇斩钉截铁,“不是他不想来,是他不敢来。他知道中途岛上还有很多飞机,知道我们的岸炮很密集,不知道J.弗莱彻的舰队到底在哪儿。他疑心病大,他会想——万一特混舰队就在附近等着他呢?万一岛上有埋伏呢?”
众人点点头。
卡特琳娜指挥官查尔斯·贝尔蒙特上尉笑了:“将军!南云的脉,是被您给掐死了。”
陈勇笑了笑:“而且,他不傻。他知道自己是山田的弃子。”
查尔斯:“弃子?”
“山田让他来攻岛,什么意思?让他当诱饵。南云在前面打,J.弗莱彻来救我们,山田的战列舰在后面等着截杀。赢了,山田的功劳;输了,南云的责任。南云打了大半辈子仗,这点东西他会看不出来?”
查尔斯点点头:“他看出来了。所以他不会来。”
“那山田怎么办?”哈利德问,“山田能饶了他?”
陈勇:“山田当然不会饶他。但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山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捏着鼻子让南云继续带第一机动部队,要么临阵换将,让近藤接手。”
“近藤接手的话,所以南云的部队会来?”西里尔追问。
陈勇点点头:“所以说南云不会来,他的舰队会来。但会迟到。”
“换将需要时间。近藤要接管指挥权,要先跟南云协调,要派联络舰,要确认各舰的位置,这一番折腾,至少四到六个小时。等近藤把队伍拉起来,天都快亮了。”
他看了看手表:“山田原本想打的是一场夜战。现在被南云这么一拖,夜战打不成了,最多打成拂晓混战。”
哈利德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时间是有。”陈勇说,“但不能松。南云不来,近藤会来。近藤比南云更狠,更敢打。他接手之后,不会像南云那样磨蹭。”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传令下去:全员保持战备,轮班休息。凌晨三点之前,敌人不会大规模进攻。三点之后,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炮位上的兄弟,每两小时换一班,别让任何人累趴下。”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西里尔还是有点不放心:“将军,万一南云突然想通了,又来了呢?”
陈勇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来。正好把他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