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序,上下有别,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你以臣子身份,这般揪住储君的,当众冒犯,乃是何等之大不敬!
你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这样一个疑问,目光盯着夏侯惇,大气都不敢出。
“元让叔父,你这,这…”
曹丕也吃了一惊,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夏侯惇满脸怨色,吼问道:
“曹丕,适才我叫你放下吊桥,放我过河,你为何不放?”
“难不成,你见死不救,眼睁睁想看着我死在那姓边的小子手中不成?”
曹丕心头一阵,脸上瞬间掠起几分愧意。
自己这位叔父,显然是被他的见死不救给激怒了,这是来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元让叔父,我,我…”
曹丕额头滚汗,吱吱唔唔不知如何解释。
文稷于武将,皆是捏了把汗,唯恐他叔侄反目,自相残杀。
虞翻等江东大臣们,则一个个皆是看热闹的心理。
城头之上。
叔侄剑拔弩张,反目在即。
庞统脸色一沉,心头咯噔一下。
两万人马牺牲了,夏侯惇却还活着。
凭着夏侯惇的威望,再加上城内两万余兵,还有守得建业一时片刻的希望。
若是曹丕和夏侯惇反目成仇,叔侄相残起来,城中军心顷刻间便将土崩瓦解。
到那个时候,建业城那才是真就完了。
建业城完了,吴国也就罢了。
他自己的性命,也就完了。
必须阻止二人反目。
念及于此。
庞统一步上前,正色道:
“大将军,试问适才那种局面,倘若太子放下吊桥,汉军趁势冲过护城河,杀入东门,该当如何是好?”
夏侯惇身形一震,瞬间冷静三分。
庞统声色肃厉,接着道:
“大将军乃太子叔父,太子殿下何等仁孝,岂能不念叔侄亲情,岂忍心对大将军见死不救?”
“然则太子更是国之储君,肩负着大吴社稷存亡,肩负着这满城军民生死。”
“亲情与社稷之间,你让他怎么选?”
听得庞统为自己这番辩驳,曹丕暗松了口气,眼中瞬间噙起了无奈泪光。
夏侯惇也被点醒,缓缓松开了曹丕,脸上的愤怒,此刻已烟销云散。
是啊,你让曹丕怎么办?
为了救你,把建业城给丢了?
如何对得起曹操的托付啊。
明白了曹丕的苦衷,夏侯惇一声苦涩叹息,想要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叔侄二人彼此对视,气氛尴尬。
便在这时。
城下的边承看出了破绽。
此时的曹丕露出了半个后脑,正背朝着城外,要害暴露。
这岂不是射杀曹丕的大好时机?
若是杀了曹丕,建业吴军人心军心,必土崩瓦解。
建业城可破也。
破建业,等于是灭吴!
自己岂非立下了灭吴首功?
念及于此。
连承眼眸充血,当即立马于护城河前,挂住了银枪。
卸下龙舌弓,弯弓搭箭对准城头上的曹丕。
弓弦拉满,鹰目如刃。
须臾后,指尖一松。
一道寒芒破空而去,直奔城头上的曹丕后脑射至。
“太子小心!”
文稷等诸将瞥见边承放冷箭,慌忙大叫示警,冲上去意欲阻拦。
只这一箭来的太快,几人相距曹丕又有数步之远,相救已来不及。
曹丕则武艺微末,反应迟钝,根本未有觉察身后有死神来袭。
“太子让开!”
夏侯惇却直面城外,正瞧见冷箭射来,一声大叫。
同时不及多想,猛的伸手将曹丕往旁推开。
分毫之间,边承射来的冷箭,擦着曹丕的耳边划过。
一道鲜血飞溅而出,曹丕的额边被擦出一道口子。
紧接着。
箭矢力道未消,正中夏侯惇。
“啊~~”
伴随着一声嘶心裂肺般的嚎叫,夏侯惇捂着眼睛便栽倒在地。
边承那一箭,未射杀曹丕,却正中夏侯惇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