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终于说出了对刘禅的处置办法。
其实这个处置办法,早在襄阳之时,他就想向老刘说的。
适才丁奉归来,进献周瑜遗表,老刘问及他时,他也准备说。
却两次被打断。
现在,终于当着众人的面,清清楚楚道来。
“玄龄,你…你是想让,让朕改封鲁王为瀛王,令他出镇瀛州?”
反应过来的老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是再次确认。
边哲一笑,拱手道:
“臣正是这个意思,改封鲁王为瀛王。”
刘禅是被迫龙袍加身,不是赵匡胤那种自导自演的龙袍加身。
这一点很重要。
被迫,意味着刘禅无意与刘裕争夺帝位,实质上对刘裕并不构成威胁。
老刘不愿杀子,想保刘禅性命,这一点则至关重要。
不杀,却又不能不罚。
削去王爵,贬为庶民?
罚的太重,老刘定然是下不去狠心。
贬为郡王,或是削其食邑?
罚的又太轻,不痛不痒。
关键是无论怎么罚,只要将刘禅留于朝中,则都将无法向刘裕交待。
你让他们兄弟二人怎么共处?
发生了那样的事,还能继续假装兄友弟恭,天天在你老刘面前演戏?
你这不是成心让刘裕难受么。
边哲思来想去,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是把刘禅送去瀛州。
这可不是赶出洛阳,赶去外州封国就封,而是直接打发到万里之外的瀛州。
有此大海之隔,他兄弟二人,此生都将不复相见。
刘禅远在瀛州,将对刘裕的帝位,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以刘裕的胸襟气魄,也不屑于对这么一个远在海外瀛州,对自己帝位没有半分威胁的弟弟秋后算账。
手足相残,兄弟相杀的悲剧,也将一劳永逸的避免。
而瀛州这个地方,又太特殊了,必须有一位刘氏藩王前去出镇,才能确保瀛州不会背汉。
老刘诸子中年长者,也只有刘禅最为合适。
以刘禅,瀛州刺史,以及瀛州都督,皇权,政权,以及军权三方制衡,方能确保瀛州永远属汉,不会形成割据自立。
退一万步讲,就算刘禅胆子变大了,山高皇帝远,萌生了自立之心。
再退一万步,刘禅搞定了军政大权,自立成功,当真是裂土称王了。
瀛州之主为刘氏皇族,瀛州也依旧处于汉人的统治之下,是汉人地盘。
瀛州为汉人所有,此乃边哲的底线。
毕竟边哲教导刘裕,鼓动刘备对外扩张,底层逻辑乃是为汉人开拓生存空间。
哪怕季汉朝亡了,华夏本土重新改朝换代,那些土地依旧也是汉人的土地。
那些因汉朝灭亡而新生的小国,也依旧是汉人之国。
当另一个新生的王朝,在汉朝的废墟之上重新之后,也必将那些割据小国重新纳入版图。
一个囊括了瀛州等新拓之地的汉人王朝,又将浴火重生,傲立于世间。
于刘氏而言,可能是一个悲剧。
于边哲这个穿越者而言,却是一件幸事。
正是基于这一点连老刘父子都无法明言的理由,边哲遂才会奏请将刘禅封于瀛州。
“刘禅出镇瀛州,刘禅出镇瀛州…”
刘备站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仔细咀嚼着边哲此议。
回眸瞥来时,边哲微微一笑,眼神似有暗示。
刘备蓦然领悟了边哲苦心,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玄龄知我不忍杀子,又苦于无法向太子交待,故而才想出这等两全其美之策。”
“将刘禅封王瀛州,远离大汉本土,既能不令裕儿为难,又能避免他们兄弟相残,还能确保瀛州属汉。”
“此正一石三鸟之策也!”
“知我者,玄龄也…”
刘备思绪飞转,情绪渐渐兴奋起来,显然已领悟边哲深意。
当然,他理解的所谓深意,也仅仅是表面那一层“深意。”
边哲藏在表层之下,那个只有穿越者才能理解的深层“深意”,他自然未能领悟。
“云长,子龙,尔等以为玄龄的提议如何?”
刘备却强压兴奋,不动声色的向关羽等寻求意见。
毕竟,刘禅所犯下的错,涉及到了关羽赵云等众多八柱国的利益。
对刘禅的处置,自然不能光看边哲,还要征询关羽他们的意见。
关羽和赵云等彼此对视,已是心领神会。
刘备能悟到的“一石三鸟”,作为刘备生死兄弟的他们,自然没有理由悟不到。
“陛下,臣弟以为,玄龄所请乃上上之策,臣附议。”
关羽率先表明态度。
紧接着,赵云亦拱手道:
“臣附议边相之请,鲁王确实是出镇瀛州最合适的人选,臣赞同。”
大家伙都明白刘备心意,自然无人反对。
刘备如释重负,欣然道:
“既如此,朕便准玄龄所奏,改封刘禅为瀛王,令其出镇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