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
刘备握紧关羽双手,眼中含泪,哽咽难下决断。
边哲,诸葛亮几人,皆是轻声叹息,默默望着这兄弟二人。
在这件事上,除了老刘本人之外,他们当中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哪怕是边哲也不例外。
人家那是兄弟啊。
且老刘经历了襄阳之危,寿元还有多久,实不可测。
关羽虽年轻几岁,可毕竟亦是年近五旬之人。
去的还是瀛州那种“不毛之地”。
倘若水土不服,步了周瑜的后尘,又当如何?
关羽这一去,他兄弟二人便可能是永别,生前再无相见之日。
这种局面,边哲等心知肚明,谁敢轻易开口?
“陛下,你就让臣弟去吧!”
关羽神色郑重,再次恳请。
刘备长叹一声后,重重一拍关羽肩膀:
“好吧,朕就准云长你所请。”
“瀛州之事,朕就交付于云长你的肩上了。”
刘备亦知自己别无选择。
且不论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者,放眼朝堂,也只有关羽可胜任。
关键你兄弟请缨,你不舍得放手,却派别的臣子去瀛州那种“不毛之地”。
臣子们会怎么看,天下人会怎么看你这个天子?
所以他没得选,必须让关羽去。
关羽如释重负,拱手一笑:
“陛下放心,臣必不负陛下所望,定然会为陛下守好瀛州。”
刘备紧握住关羽的手,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哽咽难言。
瀛州诸事,在这麟德殿中,就此定度…
两日后,刘备颁旨诏告天下。
追封病逝于倭地的周瑜为宋国公,令其子孙世袭罔替。
改倭地为瀛州,四岛分设四郡。
任命徐庶为瀛州刺史,执掌一州之政事。
晋关羽为郑国公,兼领瀛州都督,统帅瀛州全部汉军,执掌一州之军事。
改封鲁王刘禅为瀛王,克日随关羽徐庶起程东去,往瀛州就藩。
诏令传下,朝野一片沸腾。
…
数千里之外。
西域都护府所在地,龟兹国,它乾城。
城头之上。
张绣,杨阜等汉将,扶剑而立,神色凝重。
只见它乾城以西原野上,战旗遮天,刀戟如林。
数以万计的兵马,扛着各色旗号,正浩浩荡荡的向它乾城逼近。
姑墨,温宿,疏勒,莎车…
西域诸国的旗号,一一印入眼帘。
这支军队,非是一国之军,而是一支西域联军。
“没想到,这帮西域乌合之众,竟然能纠集在一起,与我大汉为敌!”
张绣的拳头,重重击打在了女墙上。
“高昌县公也说了,西域人乃乌合之众,若无外界势力撮合,阜料他们也难成气候。”
身后的杨阜捋髯说道。
“外界势力?”
张绣回过头来,眼神不解。
杨阜抬手向西北方向一指,说道:
“西域以西有贵霜国,乃大月氏后裔所建,号称带甲之士二十万。”
“西域以北又有乌孙国,号称拥兵十万,皆可称之为强国。”
“当年桓帝时凉州羌人叛乱,隔断丝路,西域都护府名存实亡,西域诸国皆不再朝贡我大汉。”
“于是贵霜和乌孙两国,趁势插手西域,西域诸国之中,不少皆又转而依附于这两国。”
“今我大汉重开西域,接连征服高昌,危须,车师诸国,一统西域之势已昭然若揭。”
“余下西域诸国恐惧为我大汉兼并,贵霜和乌孙等不甘利益受损,于背后扶持温宿等西域诸国,组成联军来攻,亦在情理之中。”
杨阜洋洋洒洒一番分析,将西域局势,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皆是剖析的清清楚楚。
张绣若有所悟,啧啧赞道:
“义山果然是见识不凡,难怪当初陛下重开西域之时,唐公点明要你随吾出关,为吾谋划。”
杨阜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显然没料到天人一般的那位唐国公,竟然识得他这块璞玉,不由受宠若惊。
“义山,西域联军已大军压境,依你之见,吾当如何应对?”
张绣话锋一转,眼中又掠起忧虑之色。
杨阜思绪收回,沉吟片刻后叹道:
“西域地广千里,而我重开西域之汉军,不过两万余人而已。”
“除却留镇高昌,危须,以及西域南路驩泥,且末各城之军,它乾城之兵不过六千余人。”
“阜估算眼前西域联军,至少有五万余兵马,且背后还有贵霜乌孙等强国做后盾。”
“依阜之见,战局发展到这般地步,光靠我们现有之兵力,已不足以击破敌军,实现征服西域全境之战略。”
“高昌县公,恐怕我们得速派使者,往洛阳向天子求援了。”
张绣沉默下来,眉头凝起。
杨阜说的道理他自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