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一众将士瞬间反应过来,
拔刀出鞘声此起彼伏,玄甲碰撞间火星四溅。
前排甲士迅速结成盾阵,长槊如林斜指天空,将中军护得密不透风。
那为首的将军依旧端坐马上,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望向左侧山崖上率先出现的数道黑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名队正厉声喝问,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叽!!
崖上黑影并未答话,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哨。
霎时间,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盾阵上顿时响起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火星迸射,不少箭矢竟被震得弯折,可见甲士们臂力之强。
“哼,雕虫小技。”
为首将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左手轻扬,一道肉眼难辨的气劲破空而出。
“啊!”
山崖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名发出呼哨的哨探应声而倒,身体直挺挺地从崖边坠落,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杀!”
失去了信号指引,崖上的绿林好汉们却并未退缩,反而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手持刀斧,顺着陡峭的山壁如猿猴般攀援而下,直扑军阵。
他们深知隋军甲坚兵利,正面冲撞无异于以卵击石,故而选择了这种险中求胜的突袭方式。
“结阵,迎敌!”
队正再次暴喝,盾阵缓缓前移,长槊兵交错其间,立刻便是布下了军阵!
最先冲到近前的几名绿林匪,挥舞着鬼头刀劈向盾牌,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噗哧!
下一刻,数名绿林匪就被盾后的长槊顺势捅穿了胸膛,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盾牌上,迅速凝结成冰。
然而,绿林匪的数量远超预想,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
他们悍不畏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身后有什么在驱赶着他们。
“有点意思。”
为首将军轻抚剑鞘的手指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绿林匪的悍勇,超出了他的预料,不像是寻常的草寇。
呼!呼!
就在这时,右侧山崖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只见数十名身形异常魁梧的壮汉,扛着巨大的滚木出现在崖边,正是二贤庄豢养的‘力士’。
这些力士赤裸上身,筋肉虬结如铁铸,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似血染。
“放!”
随着一声怒吼,数十根滚木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军阵中央砸落下来。
这滚木若是砸实了,盾阵必然会出现缺口。
“竖盾!”
那名队正脸色一变,声嘶力竭吼出命令。
最前排的甲士闻令而动,盾牌瞬间斜举过顶,层层叠叠如龟甲般咬合。
“不必。”
但在这时,那为首的将军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呼!!
那些呼啸而下的滚木,在距离盾阵数丈之外,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随即,这些滚木猛地一顿,调转方向,带着更恐怖的力量,反向砸向右侧山崖!
“啊——!”
下一刻,一阵惨叫声、骨裂声、滚木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右侧山崖上的壮汉们被自己推下的滚木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一时间竟是无人能再靠近崖边。
这一手移花接木般的手段,让崖上崖下的绿林匪全都惊呆了,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
那为首的年轻将军勒转马头,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山崖,朗声道:“区区蟊贼,也敢拦我去路?”
“单雄信何在?让他滚出来见我!”
其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山崖某处隐蔽的山洞内,一名绿林匪头透过缝隙看到了方才那惊人的一幕,脸色凝重如铁。
他身后的几名头目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
“大哥,这……这隋将是谁?好强的修为!”一名头目颤声问道。
那名绿林匪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能有如此修为,又敢直呼庄主名讳的,只怕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让气血没有凝聚出来的弟兄们躲后面去,其他人跟我上!”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
“是!”
随着这名绿林匪头的命令传达下去,山谷中忽然响起了悠扬却又带着诡异韵律的牛角号声。
呜呜!!
听到这号声,那为首的年轻将军眉头微蹙,喃喃道:“嗯?这是……”
轰隆隆!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开始轻微震动!
紧接着,军阵后方传来一阵惊呼:“不好!是地鼠!”
“他们从地下钻出来了!”
只见军阵后方的冻土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手持短刀、面色黝黑的绿林匪从地下钻出,宛若地鼠出洞,迅疾如电,刀光森寒,直扑阵后薄弱之处。
同时,两侧山崖上的绿林匪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再次疯狂地冲了下来。
前后夹击!
“哼,黔驴技穷。”
那为首的年轻将军冷哼一声,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中战意升腾,高声道:“左右两翼,迎击崖上之敌!”
“后队,结圆阵,剿杀地鼠!”
“本侯倒要看看,这二贤庄有多少家底可以挥霍!”
“是!”
隋军将士的意志强大,即便是遭遇突袭也没有丝毫混乱,迅速按照将令行动起来。
一瞬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整个太行山道瞬间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而那为首的将军依旧稳坐中军,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战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再次轻轻抚上了腰间的剑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震动山林,顷刻便是席卷整条官道!
那股气血之强,仿佛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赤红色的涟漪。
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得翻涌不休。
“终于肯出来了吗?”
为首将军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大喝道:“单雄信!”
轰!
只见左侧山崖的最高处,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跃下,稳稳落在军阵前方数十丈外的空地上。
来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一头红发如烈火般在晨风中狂舞,脸上两道刀疤更添几分狰狞。
他身披黑色劲装,腰悬一柄虎头湛金枪,双手倒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为首将军,周身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与其威势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不是单雄信?”
那为首的将军皱了下眉,当即大失所望,他还以为是单雄信来了。
结果,没想到是个无名之辈!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二贤庄为敌?”
那人声如洪钟,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修为,绝非寻常的隋将。
为首将军缓缓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丢给身后的亲卫,一步步走去。
他身形虽不如对方魁梧,但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让周遭的喊杀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禁军,杨谦!”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陛下旨意,讨伐北方绿林匪!”
“你二贤庄藏匿前朝余孽,拦道劫掠,危害大隋百姓,私铸兵甲,囤积粮草,图谋不轨……”
“按罪当诛!”
轰!
随即,杨谦身上猛地腾起恐怖的威势,震动八方!
其头顶气血狼烟萦绕而起,映现出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这是一位修为达到了返虚合道境的武夫!
“胡说八道!”
与此同时,那人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万万没想到,朝廷的先锋军中竟然就有一位返虚合道境的武夫!
“本大爷是二贤庄的涂聆,下去地府的时候……记得报本大爷名字!”
随即,他猛地挥动掌中的虎头湛金枪,呛啷一声出鞘,枪尖直指杨谦而去!
枪尖破空,撕裂气流,顷刻在半途炸开一团赤色火光!
“我二贤庄弟兄,个个都是好汉,岂容你这朝廷鹰犬肆意污蔑!”
“今日便让你知道,绿林之中,也有英雄!”
话音未落,涂聆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龟裂开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哧!
虎头湛金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杨谦的面门!
枪风所至,卷起漫天尘土,气势骇人。
然而,杨谦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出,竟是直接朝着枪尖抓去!
“找死!”
涂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枪势再增三分,枪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及面的瞬间,杨谦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扣住了枪尖!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震荡八方!
涂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枪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剧颤,虎头湛金枪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涂聆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接下。
而此时,杨谦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那坚硬的枪尖竟被他生生捏扁!
“你的枪,太软了。”杨谦淡淡说道。
随即,其手腕轻轻一翻,一股柔软的气力传出。
噗!
涂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再也握持不住,直接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山崖上,枪尾兀自颤抖不休。
“该死!”
涂聆暗骂一声,反应极快,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狱业莲!”
随着他一声低喝,周身气血骤然沸腾,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朝着杨谦席卷而去。
这莲花看似美丽,却散发着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正是他结合佛门秘法与自身气血修炼而成的杀招。
“道法?有点意思!”
杨谦眼神一凝,不再小觑。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胸腹微微鼓起!
轰!
一股更为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宛如一尊战神降世。
“破!”
杨谦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无匹的力量。
金色的拳劲与血色莲花轰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血色莲花瞬间被拳劲撕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噗!
涂聆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上,激起一片烟尘。
“大哥!”
崖上的绿林匪见状,惊呼出声,进攻的势头顿时一滞。
杨谦负手而立,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入体内,目光平静地看着烟尘中的涂聆,淡淡道:“看在你本领还算可以的份上,束手就擒,本侯可以饶你一命!”
“二贤庄今日注定要覆灭……绿林道从此以后,也将不复存在!”
弥漫的烟尘缓缓散去,涂聆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倔强,死死盯着杨谦:“我二贤庄……宁死不降!”
当!当!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悠扬而急促。
涂聆听到钟声,脸色骤变。
“不好!”
而杨谦眉头微挑,摇头道:“看来其他地方也开始了。”
闻言,涂聆瞬间反应过来,惨笑一声道:“纵然今日二贤庄要覆灭……我等也绝对不降!”
他知道,这钟声是二贤庄的示警钟声。
显然,进攻二贤庄的不只是杨谦这一路兵马!
“哈哈哈……”
涂聆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不甘,怒吼道:“庄主,涂聆没有辱没二贤庄之名!”
随即,他猛地看向杨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抬手贯穿心府!
噗!
一抹刺目无比的鲜血盛放,宛若莲花似的。
“嗯?!”
杨谦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心府之血盛放后,这涂聆的气势竟是猛地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其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气息。
“这是……燃烧精血!”杨谦眼神一凛。
万万没想到,这群绿林匪还有如此血性之人。
“今日,便让你等见识一下,我绿林豪杰的实力!!”
涂聆狂吼一声,身形再次扑向杨谦而去!
吼!!
此刻,这绿林匪头宛若一头发狂的凶兽,双目赤红如血,筋脉暴起似虬龙盘绕,周身气流骤然扭曲,渐渐凝成一头狰狞巨兽,仰天咆哮!
“果真是有点手段啊!”
杨谦神色凝重,不再托大,掌心金光骤然炽盛如大日初升。
他身形一闪,竟不硬接,而是侧身避过涂聆撕裂空间的一爪,反手一记手刀斩向其颈侧经脉。
噗哧!
涂聆却似早有预料,头颅微偏,任由金刃擦过耳际,带起一串血珠,同时左手成钩直取杨谦咽喉!
那指尖已泛起幽黑死气,竟是以命换伤的绝命之招!
山谷风骤起,卷着未散的血雾与残莲余烬,在二人周身盘旋如龙。
杨谦瞳孔骤缩,旋即冷笑,幽幽道:“死志虽烈,但却撼不动我大隋的天命之序!”
随即,他左袖翻卷如云,身后逐渐腾起恐怖的威势!
一道青灰色龙影自袖中咆哮而出,裹挟着山岳倾颓之势撞向涂聆!
涂聆不避不退,反将残存精血尽数灌入右臂,骨骼寸寸爆裂,化作一柄血色骨刃横斩而上!
轰——!
滔天气浪掀翻周遭的碎石断木,余波震得远处松林簌簌落雪。
那道血刃崩碎刹那,涂聆也被那道龙影瞬间吞没。
其身躯在青灰龙影中寸寸皲裂,却仍昂首向天,嘴角鲜血蜿蜒而下,竟凝成一道倔强弧度。
……
“那边是……杨谦?”
与此同时,二贤庄的另一个方向。
同样厮杀声震天,血光闪动之间,有一处净土很是格外耀眼。
那是一名年轻的将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山峦间翻涌的青灰龙影,感慨道:“不愧是宗室大将啊!”
“这一手道法使得,丝毫不逊色人仙境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