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边刚泛起一层浅白的鱼肚色,片场的寂静尚未被完全打破,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拖着器材缓步走动。
苏星河简单洗漱完毕,没多耽搁,径直朝着化妆间走去。
推开门时,章若男已经端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拿着梳子细细打理她的长发,镜中的少女脸颊带着晨起的懵懂,眼神惺忪。
在演艺圈里,向来不缺天赋异禀的演员。
这类人仿佛天生吃镜头饭,导演只需轻轻点出表演方向,他们便能立刻心领神会,甚至跳出剧本框架,给出超出预期的惊喜。
可这样的演员终归是凤毛麟角,而章若男,显然不在此列。
她更像是一张干净却近乎空白的画布,没有太多表演技巧的堆砌,也没有丰富的阅历支撑。
需要苏星河亲手把角色揉碎了、掰开了,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地细细描绘上去,才能慢慢勾勒出角色的轮廓。
“温简是情绪稳定的“淡人”,生活里的突发事件,她总有办法安慰自己。就像是油条掉到地上,她会安慰自己,没超过三秒,吹吹就没事了。”
苏星河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显得清晰而温和。
“不过她看起来虽然总是淡淡的,却一直在观察和分析身边的人。
像是约会时,她会暗中评判对方是否尊重女性。
虽然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不满,但是内心已经悄悄划分了界限。”
苏星河试图用最生活化的语言去解构那个看似简单、实则层次丰富的角色:
“她像学生时代班里那种安安静静、从不张扬,但内心自有原则和主见的女生。她的个性藏在里面,等待一个能读懂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哪怕心里很高兴,脸上也只是淡淡的。”
苏星河说得很详细,几乎是用语言为章若男搭建了一个完整的角色心理世界。
然而,看着女孩那双依旧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努力消化却依旧困惑的眼眸,苏星河心里清楚,这些抽象的分析,章若男暂时还接收不了。
“光说有点干,”苏星河笑了笑,并不气馁,“等到了镜头前,结合具体的情境,你会更容易找到感觉。”
章若男乖乖点头,模样像极了认真听讲却没听懂的学生,乖巧又带着点无措。
……
拍摄间隙,苏星河会把她叫到监视器前。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回放,“你刚才这个低头抿嘴的反应,是不是比上一遍那种直接的‘不开心’要更贴合温简?她不会把情绪明晃晃挂在脸上,更多的是这种细微的自我消化。”
章若男盯着屏幕,虽然无法完全用理论说清,但直觉告诉她,导演指出的这一条,确实看起来更“对”,更接近她想象中的那个“温简”。
“这就是进步。”苏星河肯定道,语气带着鼓励,“保持这个方向,下一条,笑容可以再收一点点,只到眼睛里,别到嘴角。”
苏星河像一个最有耐心的教练,调整着她的每一个呼吸和表情刻度。
一天下来,如果某场戏实在卡住,他会亲自示范。
收工时,章若男蹭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忐忑:“导演,我今天是不是……拖后腿了?”
“怎么会?”苏星河放下手里的分镜本,看向她,目光坦然,“今天的拍摄计划全部完成了。而且你越到后面状态越好,照这个进度,搞不好我们还能提前杀青。”
“真的吗?”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苏星河给予肯定的答复。
而苏星河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章若男心底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夜晚回到酒店,手机屏幕亮起,是钟褚曦发来的新消息,一张比之前更大胆的“清凉”照片,昏暗光影下的肢体语言,满是直白的暗示。
苏星河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就这,瞧不起谁呢?
他指尖轻按,直接熄掉屏幕,没有任何回复,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
……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渐入佳境,尤其是轮到章若男与苏星河的对手戏时,画面更是愈发有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