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片场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空洞的寂静。
章若男站在原地,看着苏星河与工作人员进行沟通。
她很想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问个清楚:钟褚曦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
其实,还需要问吗?
她实在是想不到,钟褚曦有什么理由来撒谎骗她。
昨晚苏星河的确回来的很晚,而且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洗澡了。
是怕沾染上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吗?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发哽,眼眶瞬间酸涩。
可是,哪怕真相再痛苦,她也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即使心里再难受,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这念头支撑着她,一直等到他交代完所有事情。
“苏星河!”她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几步冲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颤抖而有些变调,“昨晚……你昨晚,是不是去钟褚曦房间了?”
苏星河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女孩仰着脸,脸色苍白,眼圈微红,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执拗。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没料到她真的敢当面质问,毕竟其他小女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他好像有点低估小姑娘的勇气了。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的章若男算是刚刚进入娱乐圈,参与的两个项目,苏星河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自然是没见过娱乐圈真正的污泥潭。
所以她对于这种出轨的行为,自然是很愤慨。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你先冷静下,今晚还要去录歌,会录到很晚,就不回去休息了,你自己早点睡。”
说完,他侧身,绕过她僵立的身躯,步伐没有半分迟疑,坐上车离开了。
望着汽车远去,章若男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算是……默认了吧?
去录歌?
是真的去工作,还是又一个去找钟褚曦的借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和钟褚曦纠缠的画面,清晰得令她作呕。
她猛地蹲下身,抱紧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压制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起她。
“走吧,先回酒店。”是小叶子平静的声音。
章若男没有反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小叶子半扶半搀地带回了酒店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她瘫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苏星河那句“去录歌”在脑子里反复回响,是借口,一定是借口!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自毁般冲动的情绪控制了她。
她猛地起身,冲出房门,凭着记忆,用力敲响了钟褚曦的房门。
“谁呀?”里面传来慵懒的女声。
门开了,钟褚曦穿着浴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看到门外眼眶通红、浑身紧绷的章若男,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章若男不答,视线像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房间,床上有些凌乱,但空无一人;浴室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羞辱感淹没。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像个捉奸的泼妇。
钟褚曦倚着门框,看清她脸上的神情,瞬间了然,“怎么导演今晚没有回你那吗?这是来我这找人了?”
她勾起红唇,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似是胜利者的优越感。
“跟你没关系!”章若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却显得色厉内荏。
“跟我没关系?”钟褚曦轻笑出声,转身婀娜地走回房间,在床沿坐下,好整以暇地拢了拢浴袍领口,“那你怎么会大半夜的,跑来敲我的门?”
看着对方那副自在甚至享受的模样,章若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你不要脸!小三!”
“小三?”钟褚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冰冷,“小妹妹,你怎么就敢确定……你才是那个‘正牌女友’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将章若男从头浇到脚,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愤怒和指控。
她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她凭什么认定?
之前苏星河与她在一起是为了拍戏,后来关系冷淡也是为了拍戏。
只是,只是自己太入戏了,真的以为苏星河爱上了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女生。
就在她思绪混乱时,钟褚曦却忽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奇异,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自嘲的感慨:
“说真的,我其实很羡慕你。甚至说,圈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你。”
“羡慕我?”章若男茫然地重复,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此处,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羡慕的。
“这还用问吗?”钟褚曦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嫉妒、不甘和一丝认命的了然,“当然是羡慕你,一出道,就能被苏星河看中,钦点为他导演处女作的女主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没等章若男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已久的尖锐:“意味着,你出道就有一部票房破8亿的电影了。”
“而我,2010年就考进魔戏了,摸爬滚打,到2013年才接到一个台词没几句、连名字都让人记不住的小配角!熬到现在,连一个女二号都捞不到!
可你呢?你甚至没正儿八经学过表演,结果一上来,搭档的就是苏星河,演的是绝对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