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蘑菇屋全员,两人一前一后坐进等候在村口的黑色商务车。
章若喃径直靠着右侧车窗落座,肩膀向内收拢,全程侧身对着窗外,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身侧的苏星河,周身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别扭。
苏星河反手带上车门,厚重车门咔嗒落锁,他没有隔空位坐,直接贴着章若喃的肩膀紧挨着坐下,
“怎么了,一路板着脸?”苏星河侧头打量她紧绷的侧脸。
“没怎么。”章若喃语气平淡,尾音却微微往下压,软糯的赌气感藏都藏不住,潜台词分明是:我生气了,赶紧哄我。
苏星河忍不住失笑,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下巴:“还没怎么,嘴巴撅得都能挂上一瓶酱油了。”
“哼!”章若喃扭过头,整张脸转向车窗,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苏星河想了想,试探着问:“是刚才在院门口,加陈都灵微信的事?”
“哼……”这一声比刚才低了些,还是闷闷的。
“这不是人家主动加的吗?”
“哼?”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有所松动,又像是还在坚持。
“加的是工作账号,不信你看。”苏星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递到她面前。
章若喃的目光在窗外多停留了两秒,才慢慢地、不情不愿地转过来,垂眼扫了一下屏幕。
的确是苏星河的工作号。
她收回目光,又哼了一声。
但这次的“哼”明显底气不足,尾音还带了点上扬的弧度,听着倒更像是撒娇了。
“还哼哼个没完啦。”苏星河笑着摇了摇头,收回手机。
章若喃自己也觉得有点理亏,但哼都哼了,半途而废多没面子。
而且她喜欢闹小脾气时,苏星河迁就她、哄她的感觉。
章若喃正鼓着腮帮子,准备再来一声,把这场哼唧大戏演到底,结果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堵住了。
车厢内安静到只剩车载空调微弱的出风声响,窗外的树影飞速向后倒退,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足足过了一分钟,章若喃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脸颊绯红,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大概两者兼而有之。
苏星河抬手摩挲了下她发烫的脸颊,眼底带着戏谑:“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章若喃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别过头去,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不说话。
但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路边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去。
苏星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说正事。你接下来暂时不进组,先把仪态练好。《琅琊榜之风起长林》那边,古装戏对体态要求比较高。”
章若喃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自己仪态有问题,之前在公司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就提过几次,说她走路时肩膀晃动比较明显,脖子也有些前倾。
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能看出来,但平时习惯了,总是不自觉地就回到原来的姿势。
她见过老师给她找的那些参考视频,也见过真正的古装美人是什么样的,肩背平直,步履从容,站在那里就像一棵亭亭玉立的竹。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差得远。
其实体态差,算是当下内娱新生代演员的通病。
大多是年少时长期低头玩手机、体态疏于管理造成的。
再加上又急于求成,没有经过系统形体训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站姿坐姿毫无章法,哪怕颜值再出众,上镜也透着小家子气,穿上古装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为此,苏星河已经安排了业内顶尖的形体老师,一对一矫正她的脖颈、肩背体态,适配古装剧的礼仪动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十一月份的金马奖。
《花束般的恋爱》申报了多个奖项: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新导演、最佳新演员、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美术设计。
十月份就会公布入围名单。
章若喃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金马奖。
这三个字光是念出来,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