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噜……”
“这东西是好吃,尤其是这种天气。”
崇祯十三年七月初十,在明廷那边因为财政的入不敷出而头痛的时候。
彼时的刘峻,正在秦王府的存心殿里,端着大碗凉皮,与庞玉、张如丰及李沔等人痛快吃着。
在不远处,负责制作凉皮的庖厨师傅则在慢慢悠悠的准备着蒜泥、醋、盐、芝麻酱、黄瓜丝和豆芽等配菜。
这些配菜加上凉皮,再配上刘峻教导庖厨们制作的油泼辣子,殿内满是这股香味。
“这陕西种出来的辣椒,味道确实和四川那边的不同。”
刘峻低头吃着,同时不忘点评这陕西种植的辣椒味道。
庞玉并不理会他的点评,只是埋头大口吃着凉皮,而张如丰则是咽下嘴里的凉皮后,附和道:“确实有些不同。”
“过段时间,陕北和陇右那边的辣椒也差不多成熟了,到时候我令人传公文的时候捎带上,督师您到时候再尝尝有什么不同。”
“行!”刘峻爽快答应了下来,同时不忘询问道:“这关中成熟的辣椒有多少亩,多少斤?”
“这第一批辣椒,还是得先供给军中的将士,让他们尝尝鲜。”
刘峻没有忘记汉军的将士,毕竟辣椒想要推广出去,光是自己制作出几道美食,百姓们尝鲜还不行。
汉军在陕甘十二万将士,只要他们晓得辣椒的好处,那辣椒就能通过他们,推广出去。
在刘峻的询问下,张如丰也如实说道:“关中这边专门种了五千多亩,每亩能产出四百多斤辣椒。”
“这还是今年雨水太少,又闹了大旱才产的比较少。”
“等什么时候老天爷正常了,这辣椒也能像在四川那边一样,亩产六七百斤。”
张如丰的话,引得刘峻不断点头,而他碗里的凉皮也吃了个干净。
他没有再续碗,而是靠在椅子上,用粗布擦了擦嘴,最后用南瓜汤漱了漱口。
待到这些做完,张如丰和李沔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宛若饭桶的庞玉还在大口猛吃。
见状,刘峻便开口说道:“这些新作物都是好东西,尤其是玉麦、番薯、洋芋、南瓜这些东西。”
“甘肃那边,周虎也给我送来了公文,虽说亩产不如在四川时那么好,但也比麦子和高粱好多了。”
“南瓜这东西放得足够久,产量又高,还能弄成南瓜饼和南瓜粥、南瓜面。”
“其他的玉麦、番薯和洋芋也是这般,对于北方来说都是好东西。”
“这些作物,要尽快的往陕北那边推广种植而去,而关中的坡地也可以用来继续扩充种植。”
“今年秋收结束后,汉中那边能提供不少的种子,起码能在陕北种个几十万亩。”
“这件事情马虎不得,你得亲自盯着。”刘峻对张如丰提醒着。
张如丰闻言,咽下了嘴里的茶水,点头道:“督师放心,下官绝不会怠慢这件事。”
见他这么说,刘峻也放下了心,接着说道:“二郎那边前几日也送来了四川的《黄册》与《鱼鳞图册》。”
“四川那边,这几年涌入的流民数量你们也清楚,更何况我们还迁徙了不少陕北百姓进入其中。”
“两年前的时候,四川有五百五十二万口,二千四百六十余万亩。”
“如今两年过去,四川有六百四十七万口,二千九百二十五万余亩耕地。”
“虽说其中还有四百多万亩属于两年内的新垦土地,但明年这个时候就是第三年了。”
“况且以四川百姓开荒的速度来看,往后每年起码都有二三百万亩新垦田。”
“长久下去,四川一省的赋税,怕是就能撑起整个西南了。”
刘峻倒也没有夸大,毕竟在后世,四川重庆两地的耕地上亿亩,光水田就四五千万亩。
只要有足够的流民进入,以四川的潜力,养活两千万人都属于轻轻松松。
不过若是到三千万,那就有些吃力了。
毕竟刘峻想要的,可不是晚清那种经济局面。
只是在西南收复前,四川和湖南等地还是得承担着接纳北方流民的任务。
现在不管这些人口,等取代明廷后,朝廷想要扩张时,便只能感叹人口不足了。
“重庆知府胡骥那边给我呈了公文,说是重庆府的江北地区还有数百万亩可开垦的耕地。”
“因此,接下来涌入陕西、湖南的流民,根据各省的情况,先充实重庆府和顺庆府等地人口,复垦耕地便是。”
“四川那边粮食充足,粮价便宜,对于我军来说,也方便安置饥民。”
“广东、广西、湖南那边,暂时先消化此前涌入境内的那几十万饥民便是。”
刘峻交代着迁徙流民的事情,而张如丰和李沔也听得格外认真。
眼看着他们记住了,刘峻也瞥了眼总算吃饱的庞玉,接着看向庖厨:“赵大哥,我们这四人吃了多少银钱?”
赵庖厨闻言,旋即看了看他准备的食材所剩情况,忍不住笑道:“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督师你们四人也才吃了不到二钱银子的厨料。”
二钱银子,便解决了他们这四个位高权重之人的口腹之欲。
尽管他们不会每天都吃这种东西,但由此可见价格不高,且味道不错。
待到关中的辣椒传开,百姓们也能凭着辣椒解决些口腹之欲。
这般想着,刘峻对李沔吩咐道:“这段时间天热,将这凉皮和油泼辣子的制作办法交给各营的庖厨,让将士们吃口凉爽的。”
“是!”李沔颔首应下。
见刘峻没有了别的吩咐,二人刚准备离开,便见有人走入殿内。
“督师,广东的急报!”
前来传令的是名把总,而刘峻见状也接过了急报,将其打开看了看内容。
不多时,他的眉头舒展,脸上笑容尽是轻快。
“红毛夷答应了咱们三成关税的条件,且日后贸易的地方便定在广州、吕宋两地。”
“虽说红毛夷没占着什么金银矿,但他们的船队比较多,每年运输香料商品返回西洋,来年就能运回一船船金银。”
“光是这三成关税,加上官店赚取的收益,便能再增加个三四十万两赋税。”
刘峻说罢,张如丰也连忙道:“督师远见,我等远不如。”
“若非督师执意对大佛朗机人用兵,军中恐怕仍旧存在近百万两的缺口。”
张如丰说罢,不等李沔附和,刘峻便摇头道:“这还不算什么。”
“海上利益,动辄三四百万两,我们所得这点不过两三成罢了。”
“大头还是在西洋人和郑芝龙等人的手中。”
刘峻算了算账,日本贸易线每年起码二百万两白银的输入,太平洋的大帆船贸易线也最少一百万两的输入。
如果再加上通往南洋,以及通往印度洋的金银输入,那总数差不多在四百万两左右。
这还是欧洲三十年战争,限制了金银输入的结果。
等八年后三十年战争结束,大帆船贸易线所带来的金银能翻一倍。
真到了那时,光海上的关税就有上百万两,更别提对外卖货的收入了。
“好了,都下去当差吧。”
收回思绪,刘峻提醒了两人,随后便起身朝着自己的书桌走去。
张如丰与李沔闻言,旋即也起身对着刘峻作揖,而后退了下去。
“赵大哥,今晚随便炒个两荤两素就行。”
“诶…好!”
刘峻对赵庖厨吩咐着,后者也应了下来,然后去唤来两名汉军将士,把他的摊子搬了出去。
待到摊子搬走,又有将士走入其中,打扫了卫生。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存心殿,顿时便干净了起来。
庞玉吃饱喝足,也不去角落坐着,就这样站在刘峻的桌子旁,看着刘峻处理公文。
与他们维持现状的悠闲相比,崤山以东的中原可就混乱多了。
李自成、罗汝才从沂蒙山中突围后,李自成选择进入河南境内,而罗汝才则是要南下南直隶。
二人分道扬镳后,李自成很快便在河南裹挟到了大股流民。
与此同时,卢象升麾下的陈永福也率军九千北上围剿河南流民,而从山东追击而来的祖大弼得知李自成与罗汝才分兵后,则是选择追击罗汝才而去。
七月二十日,陈永福率军追上李自成,双方交战于河南夏邑县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