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虽然裹挟了十几万流民,但主要战事还是靠着他在沂蒙山拉入伙的三千老营将士作战。
对陈永福率领的九千明军精锐,李自成战败并率领万余残部逃亡北边的濮州。
在他逃亡濮州的时候,袁时中所率的数万义军则是向西试图攻打卫辉府城。
陈永福得知消息,旋即率军去解围卫辉府城。
七月二十七日,陈永福在卫辉府城外击败袁时中,袁时中率军进入太行山。
暂时击退了袁时中后,陈永福没有搜山追击,而是往东边赶去,只因李自成趁他与袁时中交战时,攻打了濮州。
在陈永福救火的时候,祖大弼则是紧紧咬着罗汝才不放。
双方在徐州、宿州接连交战,罗汝才兵败后,沿淮河逃入洪泽湖内,与水贼勾结。
祖大弼不敢率骑兵入洪泽湖作战,旋即请调长江水师来围剿洪泽湖内的罗汝才等人。
在中原充斥乱象的时候,卢象升也开始进剿起了大别山内的张献忠与革左五营。
卢象升、余应桂、刘良佐等三部兵马共兵四万五千,分六路进剿大别山。
面对卢象升的进剿,贺一龙几人只能与张献忠联合起来坚守。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在面对明军兵锋时节节败退。
眼见中原的野火终于要被扑灭,京师的崇祯也总算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武清侯李国瑞的家也被薛国观带着刘元斌及勇卫营的将士查没了。
“陛下,武清侯府李国瑞的家产已被臣查清。”
“其中金银铜钱共一十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七两六钱四分,而古董字画及名贵家具约不下五万两。”
“此外,北直境内有武清侯府的庄田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七亩,折银不下十七万两。”
“若再算上宅邸及院落,约莫三十七万六千余两,与四十万相差不多。”
云台门内,薛国观禀报着自己查明的武清侯府家产情况,而殿内大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
朱由检闻言,侧目看向了身旁的王承恩。
见王承恩微微点头,朱由检这才颔首道:“既是如此,武清侯府家产确实如李国臣所言,有四十万两之数。”
“陛下!”见皇帝语气有些不甘,杨嗣昌心底叹了口气,还是站了出来。
“李国臣虽是前武清侯之子,但毕竟是庶子。”
“臣以为分侯府家产半数还是有些多了,且侯府家产也没有四十万两。”
“臣觉得可将十四万侯府现钱按照李国臣所言,助饷于户部。”
“余下六千余两,则留给武清侯府周转,而古董字画也归武清侯府。”
“武清侯府需拨田一万亩,院落一处给李国臣。”
杨嗣昌担心皇帝贪心太多,以至于勋戚人人自危,所以特别提醒起来。
只是财帛面前,便是朱由检这个皇帝也难以放下,更别提朝廷还有几百万亏空了。
“……”朱由检还在纠结,而杨嗣昌已经感到了不妙,不由得再度提醒道:
“陛下,李国臣虽称所得家产全数捐献,但陛下如何能坐视他流落街头?”
见杨嗣昌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朱由检虽然不舍,但还是颔首道:“既是如此,便依先生所言吧。”
“陛下英明。”杨嗣昌松了口气。
他可是清楚皇帝最近在查内廷的帐,而这种举动就眼下局面来说,十分不妥。
若是将勋贵和宦官都逼急了,恐怕会出现超出意料的事情。
在杨嗣昌这么想的时候,其它大臣也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杨嗣昌最后还是将皇帝劝住了,不然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把勇卫营赶出京师。
张至发有些遗憾地想着,而这时金台上的朱由检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张阁老,不知与建虏议和的事情,商议如何?”
朱由检的声音宛若催命符那般响起,张至发心里一紧,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并作揖道:
“回禀陛下,臣已经遣辽东巡抚方一藻派人前往沈阳与建虏做最后的议和。”
“料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秋收前便有消息传回。”
“甚好。”朱由检点点头,只觉得局势正在慢慢好转。
只可惜大旱仍旧笼罩着大明朝的半壁江山,以至于秋税歉收。
若非如此,今年的朝廷也不至于有数百万的亏空。
原本以为能从武清侯府抄出二十万两,结果现在只拿到了十四万两。
想到这里,朱由检就有些烦躁和不甘。
思前想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薛国观,片刻后开口道:“既然无事,诸位便退下吧,薛阁臣留下。”
“陛下,臣有事启奏。”
刘宇亮看着张至发、杨嗣昌、薛国观三人都有表现,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他出列禀报,而朱由检闻言也皱着眉道:“准!”
在他的示意下,刘宇亮这才开口道:“陛下,如今我朝将于建虏议和,届时蓟辽再无后顾之忧。”
“臣以为,可调蓟辽兵马三万驰援潼关,再等卢建斗讨平张献忠后,调遣其麾下兵马前往荆子口。”
“如此,朝廷便有十五万兵马,足以令孙伯雅出关讨平刘峻,夺回陕西!”
刘宇亮开口便建议孙传庭出关夺回陕西,而他这样的举动无疑引得众人皱眉。
陕西在当下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怕要收复失地,也应该是收复广东和湖南,断了汉军东出袭扰江南的念头。
这点别说各阁部大臣,就是作为皇帝的朱由检都十分清楚。
所以面对他的煽动,崇祯倒是难得为孙传庭说了句好话。
“孙传庭虽练兵两载,但毕竟钱粮不足,眼下更是刚刚结束军屯清丈。”
“出关的事情,等中原流贼彻底讨平,再议不迟。”
“好了,此事暂时搁置。”
“若是无其他事情,诸卿便退下吧,薛阁臣留下。”
朱由检三言两语便揭过了这件事,这令刘宇亮乃至张至发都没有想到。
不过他们在听到皇帝要留下薛国观后,旋即便猜到了大概。
“臣等告退……”
群臣作揖告退,而杨嗣昌看着留在殿内的薛国观,没有开口制止,而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皇帝心思正火热,便是他现在去劝说,皇帝也听不进去。
只有等皇帝撞了南墙,那时他才有分量去制止这场闹剧。
这般想着,杨嗣昌跟着群臣退了下去。
待到他们全部离开,金台上的朱由检便将目光投向了薛国观,而薛国观则是眼观鼻、鼻观心。
他明白皇帝的想法,但他不能先开口,得等皇帝先开口才行。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直到阁部大臣们的脚步声消失,殿内才响起了声音。
“薛阁臣以为,京中还有哪些勋戚,愿意为朝廷助饷?”
朱由检用助饷二字来掩耳盗铃,而薛国观也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
面对皇帝询问,他躬身说道:“武清侯府刚刚为朝廷助饷,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
“需得等上两个月,等秋税文册交上来时,再以朝廷亏空来催促勋戚助饷。”
“好!”朱由检得到了薛国观的答案后,整个人显得有些亢奋。
“既是如此,此事便交给先生了!”
为了弥补亏空,朱由检甚至称呼薛国观为先生。
薛国观闻言,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于是恭敬道:
“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薛国观说罢,眼见皇帝没有别的吩咐,旋即恭敬朝后退去。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