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名井南整个人直直地跪在了地面上。
车里的田振辉傻眼了。
“Mina?”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后,他连忙下车绕了过去。
“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伤到骨头没有!”田振辉神色焦急地看着她。
而此刻。
低着头看着水泥地面的名井南,脑子里飘过了四个大字。
让我死吧。
一个人!在一个晚上!到底能丢多少次脸!
先是认错了身份,接着是丧失理智主动送吻。现在好不容易准备挽尊离场,竟然当着他的面直接跪下了!
今天晚上她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把这辈子能碰到的尴尬的事情全都经历了个遍!
“我没事……”
名井南咬着下唇,将眼底的水雾和委屈逼了回去。
她避开田振辉想要查看她伤势的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走路时绊到了一颗小石子。
“就是……刚才起得太猛,没站稳。”
她借着田振辉伸过来的手臂撑住,慢慢站了起来。
然而,嘴硬归嘴硬,身体的反馈却是诚实的。
刚一站起来,名井南感觉膝盖那里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感觉。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差点倒下去。
好在田振辉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顺势往下一揽就托住了名井南。
“行了,别硬撑了。我先抱你上去,你这腿得缓一阵才能走路。”看着还在试图挣扎的名井南,田振辉这次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两人是在地下车库里。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这儿拉拉扯扯,期间还伴随着名井南的痛呼声。
这要是运气不好,恰巧被路过的邻居或者保安看见了,十有八九会以为发生了什么绑架或者家暴案件,直接报警。
明天韩国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可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不……不用,我自己能行!你扶我一下……”
名井南涨红了脸,还在做着微弱的抗争。
她要是现在被他像抱小孩一样一路抱进家门,那简直是把社会性死亡推向了一个新的巅峰。
可是,她那点象征性的推搡,在田振辉面前没有用处。
“行了吧,再摔一次你这膝盖就真该去急诊了。”
田振辉根本不管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直接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名井南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而且就算你腿没软,我也打算把你送上楼的。”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田振辉解释道:
“你喝了那么多酒,刚刚又烧退,让你一个人这样在夜里回去,怎么想都不放心。”
名井南没有再挣扎。
她僵在他怀里,双手交叠放在自己腿上,也算是默认了田振辉的这个决定。
好在午夜的小区里空无一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倒影,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缩在他怀里的模样。
穿着周子瑜的羽绒服,被田振辉抱着。
名井南看了一眼镜面里自己的样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想看,头发乱糟糟的太丑了。
······
进了家门,田振辉把名井南轻轻放在床上。
“其实只要没伤到骨头,冬天穿这么厚的衣服,膝盖磕一下应该只有点淤青,明早起来也就没事了……”
田振辉站在床边,原本习惯性地想上前帮她检查一下膝盖的伤势。
但手刚伸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顿住了。
放在以前的暧昧期,他做这个动作自然又体贴。但现在……他们之间的界限,理应比这冷硬得多。
田振辉干咳了一声,迅速收回手,生硬地改口:
“反正你早点休息吧。太晚了,那个……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往门外走。
“等一下。”
名井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振辉脚步一顿。
完了,要清算了吗?
他缓缓地回过头。
“怎么……”
他那句“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喉咙里的声音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卡死了。
只见名井南坐在床边,一边看着他,一边开始脱衣服了!!
“嘶——”
田振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嗖”地一下往后狂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Mina!不是……你这是……这是干什么?!你冷静一点!”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啊?
虽说他们刚才在沙发上确实有个荒唐的强吻,但在如今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哪有前脚划清界限、后脚一言不合进屋就开始宽衣解带的道理啊。
限制级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好吗。
看着门口那个男人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备模样,名井南先是愣了一秒。
她本来没多生气的,但是现在瞬间想把田振辉给撕了。她哪能不明白这混账脑子里到底想歪了什么!
“这是子瑜的衣服!”
名井南急急地把羽绒服拉链拉了下来,“你自己带回去还给他。”
田振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尴尬得声音都有点结巴:
“好、好、好的。”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团羽绒服扯过来,好赶紧结束这场让他如坐针毡的闹剧。
结果微微用力一拽。
衣服没拉动。
一股阻力从衣服的另一端传来。
嗯?
田振辉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名井南并没有松手。
“Mina?”
而名井南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那件属于周子瑜的衣服上,又看着田振辉那迫不及待想要抓着衣服逃离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间,刚才那股羞愤的怒火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转化为一种酸涩。
他要把这件衣服拿走了。
他拿走这件衣服,就要去接周子瑜,就要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里去了。
而她只需要睡上一觉,明天醒来,继续做那个懂事、体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名井南。
可是她忽然不想再懂事了。
这个男人真的就像子瑜说的那样,为了“责任感”,宁愿像个逃兵一样时刻躲着自己,也不肯承认他内心真正的感情吗?
如果不趁着今晚的酒精把话问清楚,名井南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去要一个答案了。
看着眼前这个连正眼都不太敢看自己的男人,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强硬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战栗: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拿着她的东西离开这里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微微凝滞。
田振辉被这句话问得心里一紧,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
这难道不是你让我走的吗?难不成我还能留在这过夜不成?
而且,怎么像是我心虚得要落荒而逃?
女人的心思真的难猜。
不过田振辉还是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于是开口说道:
“不是这样的,天快亮了,你大病初愈……”
“田振辉。”
名井南没有顺着他的借口往下扯,而是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你走之前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田振辉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骄傲含蓄的名井南会这么直白地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