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崔雪莉收起了笑容。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转回头。
亲了亲宋昭的侧脸。
嘴唇在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分开。
她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我还是担心她做不好,我去看看。”
宋昭也不知道她俩到底演了个啥。
从进门开始,一个哭一个骂,一个跪一个站,跟唱大戏似的。
“你这是演上瘾了?”
“嘻嘻,Oppa你别管了。”
崔雪莉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浴室走。
她在浴室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李知恩在里面被敲门声惊醒,猛地站起来,打开门。
崔雪莉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笑嘻嘻的。
“知恩呀,演得不错。”
李知恩冷下脸,压低声音:“你今晚什么意思?”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睛直直盯着崔雪莉。
“不是帮我吗?”
“我就是帮你啊。”
崔雪莉笑嘻嘻地挽住李知恩的手,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你今晚都能忍下来,那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冲动地惹Oppa生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知恩的侧脸,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情人不就是这样么?”
“要能忍,会讨好。”
李知恩甩开她的手。
力道不轻,崔雪莉被甩得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瓷砖墙面上。
“情人?”李知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准备教我怎么做情人么?”
“做情人有什么不好?”
崔雪莉靠着墙,也不恼,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平静。
“我就是Oppa的情人啊。你看Oppa多疼我。”
“因为我不会像你一样,惹Oppa生气。”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分。
“这不就是你要学的吗?”
“崔雪莉!”
李知恩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半度。
她攥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怒火。
“李知恩。”崔雪莉的声音却平静下来。
她不再笑了,脸上的表情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认真的、甚至有些冷硬的底色。
“今晚你叫我,不就是因为Oppa疼我,而我爱Oppa吗?”
“所以你想拉着我和你一起陪Oppa,然后让Oppa原谅你么?”
她看着李知恩,慢慢摇了摇头。
“呵呵。”
“我早就和智妍一起陪过Oppa了。你这招没用的。”
李知恩瞪大了双眼。
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好啊你们。
可恶!
果然,防火防盗防闺蜜!
你们竟然早就这样玩了!
崔雪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回来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李知恩的肩膀,微微用力,把她的身体扳正。
“你现在只有听我的。”
“我保证,明晚的舞台你能上。”
“Oppa也能原谅你。”
李知恩看着她。
看着这张认识了十年的脸,看着这双此刻亮得有些陌生的眼睛。
原来是准备取代我的地位,成为闺蜜团的核心啊。
我还真以为你只想做乖妹妹呢。
原来,也有野心啊。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浴缸里水还在哗哗地流,热气慢慢弥漫开来,镜子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李知恩垂下眼睛。
虽然看穿了崔雪莉的目的,可她没办法。
她需要尽快恢复自己在宋昭那里的位置。
先认怂,也没什么。
“好。”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哑。
“我听你的。”
崔雪莉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漫开,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凑到李知恩耳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嘴唇几乎贴着耳朵,开始窃窃私语。
李知恩听着听着,脸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把两个人的倒影都模糊了。
......
浴缸里的水汽氤氲开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水面上,折射出一层柔和的光。
李知恩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崔雪莉娇俏的身影走向宋昭。
她试过水温了。
沐浴露也放好了,柜子里那瓶紫色的,助眠的。
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架子上,边角对齐。
“Oppa——”
崔雪莉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拖着长长的尾音,撒娇的、慵懒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唤人。
“水放好啦,来嘛。”
脚步声。
宋昭被崔雪莉拉着走进浴室。
她走在前面,手指勾着他的手指,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进门的时候,她侧过身,让宋昭先进,自己落后半步,顺手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咔哒。”
门锁落下。
李知恩走到洗手台旁边,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低着头。
她听见门锁的声音,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缩。
浴室本来不小,但三个人站进来,空气忽然就变得逼仄了。
水汽从浴缸里升起来,暖的,湿的,裹着紫色沐浴露的薰衣草味道,把呼吸都搅得粘稠了。
她往门口挪了一步。
“你去哪?”
崔雪莉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李知恩停下脚步,手指已经碰到门把手了,又缩回来。
“我……我出去。”李知恩的声音很轻,眼神往地上落,“你们洗。”
“出去?”
崔雪莉歪着头,语气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李知恩肩膀上,把她从门口拉回来。
“你是女主人啊,怎么能出去呢?”
她把“女主人”三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楚。
“留下来,替Oppa搓搓背。”
崔雪莉说完,转头看向宋昭,冲他眨了眨眼。
“Oppa,你说呢?”
宋昭靠在洗手台边上,双臂抱在胸前。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看这两个人演戏——一个趾高气扬,一个委屈巴巴,一个发号施令,一个低头照做。
说实话,一开始他真没搞懂这俩人到底在玩什么。
一个哭一个骂,一个跪一个站,跟唱大戏似的。
但现在——
他看着李知恩站在那儿,双手绞在一起,围裙已经脱了,剩一件薄薄的白t恤,被浴室的水汽熏得微微透明。
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他忽然觉得这个剧情有点意思了。
“行啊。”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留下来吧。”
李知恩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宋昭,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崔雪莉笑了。
她走到浴缸边上,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朝宋昭张开双臂。
“Oppa,我帮你脱衣服。”
她的手指搭上宋昭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紧不慢,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衬衫敞开,她把手掌贴上去,从胸口慢慢滑到腰侧,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李知恩。
“欧尼,你站那么远干嘛?”
“过来。”
李知恩走过去,步子很小,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浴缸边上,蹲下来,拿起搭在浴缸边缘的搓澡巾。
宋昭坐进浴缸里。
热水漫上来,没过胸口,水面晃了晃,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往后靠,后脑勺搁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崔雪莉跪在浴缸外面,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
她捧起一捧水,淋在宋昭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没入水面。
李知恩蹲在另一边,握着搓澡巾,开始替他搓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搓澡巾的粗糙面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从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到手肘,到上臂,到肩膀。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浴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声。
搓澡巾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水汽越来越浓,镜子上的雾气厚得能写字了。
暖黄色的灯光被水汽裹住,变得朦胧暧昧。
崔雪莉的手在水下游走。
她的手指划过宋昭的胸口,指尖在他腹肌的轮廓上慢慢描画。
每画一道,就抬头看他一眼,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水光和笑意。
水珠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滴滴答答落回浴缸里。
“Oppa……”
她娇软的喊着宋昭,气息扑在他脖子上,温热的,带着一点她唇釉的甜味。
宋昭的喉结滚了滚。
他睁开眼,看到崔雪莉近在咫尺的脸。
湿漉漉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嘴角那抹什么都懂的笑。
另一边,李知恩还在替他搓手臂。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机械。
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搓澡巾在他皮肤上来回移动,不敢往旁边看。
但她能听见。听见崔雪莉的手指划过水面的声音,听见她低低的笑声,听见她凑近宋昭耳边时布料摩擦的窸窣。
虽然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剧情,但真的到了这一步,她整个人还是烫得不行。
搓澡巾在她手里微微发抖。
崔雪莉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分。
她凑到宋昭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呼出的热气让他的耳垂迅速染上一层粉色。
“Oppa,舒服吗?”
她问的是宋昭,眼睛却看着李知恩。
宋昭没说话。
但他的呼吸变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水面上漾起的波纹更密了。
崔雪莉笑了一下,然后把嘴唇贴上宋昭的嘴角。
轻轻的。
李知恩的手停住了。
搓澡巾悬在半空,水珠从边缘滴下来,落在瓷砖上。
她低着头,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
崔雪莉退开一点,看着李知恩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手,在李知恩手背上拍了拍,掌心的温度烫得李知恩缩了一下。
“再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还没到你出去的时候。”
李知恩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重新握紧搓澡巾,继续搓。
从肩膀搓到后背,从后背搓到另一条手臂。
她把自己能搓的地方都搓了一遍,搓到无处可搓了,就再搓一遍。
宋昭的身体在她手下越来越热。
他靠在浴缸边缘,崔雪莉的嘴唇在他脖子和锁骨之间游走,若即若离。
她的手在水下没停过,指尖划过他的腰侧、小腹、大腿,每一次触碰都点到即止,像是故意在吊着什么。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手在水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水面上漾开的波纹一圈叠着一圈,有些溅到了浴缸外面。
李知恩蹲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透了,下唇被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搓澡巾在她手里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但她没出声。
她就蹲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搓着已经搓过三遍的手臂。
像一个多余的人。
像一个透明的人。
像一个——无能的妻子。
终于,崔雪莉直起身子。
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扭头看向李知恩。
“行了,你出去吧。”
语气轻飘飘的,像打发一个下人。
李知恩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把搓澡巾放回浴缸边缘,撑着膝盖站起来。
蹲得太久,腿麻了,她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她往门口走。
步子很小,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崔雪莉轻轻的笑声,和水波剧烈晃荡的声音。
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水汽弥漫,灯光朦胧,薰衣草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崔雪莉转过身,面对宋昭。
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她跪在浴缸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慢慢往下移,像在欣赏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来。
手指勾住肩带,往两边一拉。
衣料滑下来,堆在脚踝。
她跨进浴缸。
水面猛地涨高,哗啦一声,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地砖。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他胸口。
“Oppa。”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
“刚才——是不是很难受?”
她轻轻动了动腰。
水面漾开一圈波纹,撞在浴缸壁上,又荡回来。
薰衣草的味道被搅动起来,和水汽裹在一起,浓烈得让人头晕。
崔雪莉软绵绵地趴在宋昭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墨色的海藻。
宋昭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皮肤,能感觉到她身体深处还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收缩。
过了好一会儿,崔雪莉才动了动。
她撑着他的胸口直起身子,低头看他。
眼角还泛着红,嘴唇微微肿着,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懒洋洋的、像一只刚喝完牛奶的猫的笑。
“Oppa。”
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梦呓。
“抱我去知恩的房间。”
宋昭侧过头看她。
崔雪莉冲他眨了眨眼。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他明白了。
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从身上泻下来。
他把崔雪莉打横抱起来,她的手臂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窝里,湿透的长发垂下来,在他手臂上晃来晃去。
宋昭抱着她走出浴室。
走廊的灯光比浴室冷一些,照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崔雪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李知恩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床头灯昏黄的光。
宋昭用肩膀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灯亮着,光调得很暗,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暖黄色的薄纱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山间的寒雾被隔绝在外。
床上,李知恩背对着门侧躺着。
被子拉到肩膀,裹得紧紧的。
她的身体蜷缩着,膝盖收向胸口,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呼吸很均匀——太均匀了。均匀到一听就知道是装的。
她的肩膀线条僵着,后颈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被子边缘被她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宋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崔雪莉。
崔雪莉正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懂”的得意。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Oppa。”
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放我下去。”
宋昭抱着她走到床边。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把崔雪莉放在李知恩身边,崔雪莉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李知恩的后背。
她伸出手,手指挑起李知恩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绕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她凑过去,在李知恩后脑勺上轻轻吹了口气。
李知恩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崔雪莉无声地笑了。
她翻回来,仰面躺着,朝宋昭张开双臂。
“Oppa。”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地响起。
宋昭俯下身,撑在崔雪莉耳边,床垫被他压得陷下去。
他吻下去。
嘴唇落在她额头上。
然后眉心。
鼻尖。
最后是嘴唇。
崔雪莉的手臂缠上来,勾住他的脖子,把宋昭拉下来,嘴唇贴着他耳朵。
“Oppa。”
“男人都喜欢这种吗?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