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屁股刚挨着办公椅，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连个敲门声都没有。
宋昭抬起头，见到来人，意外又不意外。
整个汉城，敢这么直接闯他办公室的，除了西卡，找不出第二个。
西卡今天穿了件羽绒服，敞着怀，里面是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精致，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走进来的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她的地盘。
“亲爱的，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她在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昭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怎么了？”
“租办公楼。”
宋昭愣了一下。
他记得西卡之前明明说过，开公司的事要等明年三月才开始筹备，怎么突然就提前了三个月？
“你不是说要明年吗？”
西卡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我吃醋了。”
宋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吃、醋、了。”
西卡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办公桌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针织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向下滑了一点。
宋昭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
嗯，真白。
西卡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绯闻，林允儿、金泰妍、崔雪莉、朴智妍、李知恩……这个名单我数都数不过来。”
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她停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郑秀妍，居然连个名字都不配上榜？”
宋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醋吃得……角度也太刁钻了。
“所以今天，”西卡直起身来，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宣布她的决定，“你要陪我去租办公楼。大大方方的，不遮不掩。要是有记者问，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我要开公司了，顺便打个广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准备好要战斗的小豹子。
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得意。
宋昭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卡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这样，一旦决定了，就雷厉风行，谁也拦不住。
而且她撒娇的方式也很特别——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哀求，而是用一种“你必须答应我”的傲娇态度，偏偏还让人无法拒绝。
“下午确实没事，”宋昭看了看西卡那双写满了“你敢说不试试”的眼睛，终于点头，“走吧。”
西卡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催他，伸出手指朝门外点了点：“快点快点，我约了中介两点。”
宋昭拿起外套跟上去，心里想着，这女人今天是真急了。
路过秘书办公区的时候，他敲了敲秀彬的桌面：“秀彬，跟我出去一趟。”
秀彬立刻站起来，拿起包跟了上去。
三人下了楼，上了车。
秀彬开车，保镖开着宋昭的车跟在后面。
西卡坐在后座，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放在腿上。
翻开第一页，她就开始跟宋昭汇报她的“创业计划”。
“我最近考察了几家小众化妆品公司，产品效果都不错，”
她一边翻页一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指在纸面上点着。
“也去拜访了几个研发中心。其实面膜和基础护肤品的技术门槛没那么高，要做新产品不难，关键是研发投入和营销。”
宋昭侧过头，余光扫到她文件夹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便签。
各种颜色的便签纸从页边探出头来，有些地方还用荧光笔划了重点。
他有些意外。
西卡虽然不太聪明，但是，真的很努力，执行力也很强。
“当然，效果不会特别惊艳，但也不会差，普通人用完全够了。”
西卡继续说，手指点着某页上的数据，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我现在纠结的是，到底收购一家现成的小公司，还是重新投钱从零开始做研发。这个到时候你帮我看一下，以公司名义启动的话，哪种方式更划算。”
她说着，又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流程图，写得密密麻麻。
“注册公司的流程我都查清楚了。”
她用手指顺着箭头往下划，“核名、准备材料、验资、法院登记、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全程大概两到四周。”
“名字要先通过知识产权局预审，准备三到五个备选。然后是公司章程，所有材料都要公证。验资账户开好之后，股东把注册资本汇进去——”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宋昭一眼：“有限会社最低注册资本一千万韩元，认缴制，两年内缴清就行。”
宋昭听着她一条一条地背出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干嘛这样看我？”西卡察觉到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看你厉害，”宋昭由衷地说，嘴角带着笑意，“你用心了。”
西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我的公司，我要亲自跑流程，这样才有意义。律师我找了，但具体的事我要自己做。”
她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认真。
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蹙，专注得像个正在备考的学生。
宋昭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
西卡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虽然也想着开公司，但更多的是想着依赖别人。
而现在，她是真的在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做准备，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
“对了，公司名字我也想了，”西卡突然合上文件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像献宝一样把本子抱在胸前，“朝颜。”
“‘朝’是你名字里‘昭’的谐音，‘颜’是我名字里‘妍’的谐音。合在一起就是‘昭·妍’。”
她说完，咬了一下嘴唇，眼神亮晶晶地等着他反应。
宋昭沉默了几秒。
名字本身很好听，但太明显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于把两个人的关系直接印在了品牌上。
“这名字太明显了。”他说。
“明显怎么了？我就是要明显。”
西卡理直气壮，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
宋昭想了想，没直接否定她，而是说：“我有个建议。”
西卡歪头看他，脑袋微微倾斜的角度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初见。”
“初见？”西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韩语发音有些生涩，但听起来反而有种特别的味道。
她微微皱起眉头，嘴唇翕动着又念了一遍。
“嗯，”宋昭笑着道，“有一句中文诗，叫‘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把这句诗翻译给西卡听，然后解释它的意思。
如果人与人之间，永远都像初次相遇时那样美好、纯粹、心动，该有多好。
初见的时候，彼此都带着好感，带着期待，没有矛盾，没有失望，没有后来的疏远和伤害。
一切都是最温柔的样子。
西卡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昭的侧脸。
“化妆品是什么？”宋昭看了她一眼，“修饰容颜。但更重要的，是留住初见时的那份心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个名字也有隐晦的意思。‘初’暗指开始，对应‘昭’；‘见’对应‘妍’，美丽的容颜。合起来就是——开始看见美好。”
“英文名就叫First Sight。”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卡的眼睛亮了。
“初见……First Sight……”
她小声念了两遍，越念眼睛越亮，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节奏。
“对，就是这个意思！人要见某个人的时候，都会盛装打扮，想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初印象。化妆品不就是最重要的吗？”
她一拍大腿，“啪”的一声，直接拍板：“就这个了！”
宋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到了房产中介公司门口，西卡下车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没戴墨镜，也没戴口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宋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女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但是吧，债多了不愁。
是渣男还是风流，他都无所谓了。
“Jessica xi，你来了。”中介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嗯，”西卡微微一笑，朝身后的宋昭偏了偏头，“我们一起的。”
中介小哥看到宋昭本人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宋……宋昭xi。”
“你好。”宋昭笑着点头。
中介小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职业素养让他硬生生压住了八卦的冲动，但眼神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他们还没走出中介公司的大门，网上就已经炸了锅。
有人拍到了西卡和宋昭并肩走进房产中介的照片。
像素虽然糊，但两个人的轮廓辨识度太高了——西卡的侧脸，宋昭的身高，想认错都难。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宋昭郑秀妍现身房产中介，疑购置婚房”
“江南区某中介独家爆料：两人举止亲密，共同查看房源”
“金屋藏娇？宋昭为Jessica豪掷千金”
“少女时代二女争一夫？金泰妍郑秀妍正面交锋”
SM公关部的电话直接被打爆了，电话响得接线员恨不得把线拔了。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焦头烂额的气息。
李秀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金泰妍的电话。
“泰妍啊，那个新闻……”
“是公事，”电话那头，金泰妍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西卡找宋昭是谈公司的事，我和宋昭感情很稳定，很甜蜜。”
李秀满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公关部的人说：“回应就说是公事。”
语气平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LOEN那边更绝。
公关部总监看了一眼热搜，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对身边的同事说：
“又是老板的绯闻。只要没拍到亲密照，网友爱怎么猜怎么猜。”
整个公关部集体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