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你家乡过年都吃什么?”
周子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年糕!还有鱼,我阿嬷做的红烧鱼特别好吃。”
她说的时候嘴角翘起来,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周子瑜笑的时候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弯弯的。
其他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也想知道”的表情。
凑崎纱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名井南的嘴巴微微张开,平井桃歪着脑袋,眉头皱成一团。
宋昭故意逗她们,就是不翻译。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坏笑。
名井南气得用日语跟凑崎纱夏抱怨:“太狡猾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满全写在脸上了。
凑崎纱夏用磕磕绊绊的韩语抗议:“会长nim!我们也想知道!”
她拍了一下桌子,拍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拍了桌子,赶紧把手缩回来,脸微微红了。
宋昭挑了下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想知道?”
四个人一起点头。点得整整齐齐,像四只啄米的小鸡。
“那就好好学中文。”
他笑起来的样子,带着一点点坏。
嘴角往一边翘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逗够了猎物才准备收网的猫。
名井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回去就买中文教材。今晚就买。
凑崎纱夏也在同一时刻做了同样的决定。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攥紧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带着慌乱和雀跃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然后各自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名井南低头扒饭,凑崎纱夏转头去抢平井桃碗里的年糕。
......
吃完饭之后,宋昭起身去了储藏间。
他走的时候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四个女孩子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开始说话,但声音都小了一点,好像在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搬着一个大纸箱回来了。
箱子看起来很沉,他搬的时候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名井南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
“烟花?”
“上次准备的,没用完。”宋昭把箱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天台放吧。”
仁王山的夜空很干净,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汇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五个人站在天台上,1月初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但没有人觉得冷。
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凑崎纱夏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碎金。
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一朵接一朵地绽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好漂亮。
她悄悄侧过头,去看宋昭。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金色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轮廓,然后暗下去,下一秒又被新的烟花照亮。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很淡很淡,但确确实实在笑。
凑崎纱夏突然觉得,烟花一点都不好看。
因为他比烟花好看一万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仰起头假装专心看烟花。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架子鼓,咚咚咚咚,吵得她什么都听不见。
烟花炸开的声音那么大,她居然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名井南站在凑崎纱夏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缩进围巾里。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大,大到可以盖住心跳声。
这是今晚最好的事情。
因为她的心跳太响了。
每次宋昭的视线扫过来,她的心跳就会猛地加速,像坐过山车俯冲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被抛起来,失重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
她只能死死盯着天空,假装被烟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假装自己只是在看烟花,假装不知道他站在哪里。
但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全部感官都用来感知一件事了——宋昭站在她左边,距离她不到两米。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团温暖的火,在寒冷的夜风里微微发着热。
平井桃举着烟花棒,金色的火花在指尖噼啪作响。
火花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不烫。
她偷偷画了一个心形。
在空中,用烟花棒,很快地画了一下。
手腕轻轻一转,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快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
画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傻,脸烧得滚烫,赶紧把烟花棒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指攥紧了烟花棒的柄,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她的嘴角压不住。
笑意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像煮开的牛奶,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咬着嘴唇,嘴唇在笑。
她低下头,眼睛在笑。
她把烟花棒藏到身后,连背影都在笑。
周子瑜举着烟花棒,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在她安静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暖色。
她看着平井桃画心形——那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散了。
看着凑崎纱夏偷看宋昭——纱夏欧尼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每次烟花亮起来的时候,她的头就会不自觉地往右边转一点点。
看着名井南假装看烟花——南欧尼的眼睛根本没有焦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左边两米处。
她都看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三个姐姐——她们的眼睛太亮了,亮到连烟花都遮不住。
亮到连周子瑜站在最后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会长这样的男人,女孩子喜欢是很正常的。
这种喜欢,不深。
就是对一种美好事物的喜欢。
时间长了,就会忘。
只要,不一直接触,不要再继续陷进去,就是青春期最美好的暗恋小故事。
长大了回想起来,会觉得很有意思。
手机响了。
宋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天台另一边接起来。
他走开的时候,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追了过去,又同时收回来。
“秀彬。”
电话那头,蔡秀彬听到他的声音,耳朵就红了。
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文件,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电话那头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
“怎么?才分开一天时间,就想我了?”
蔡秀彬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的一角,把纸张捏出了褶皱。
声音却还要努力保持职业秘书的冷静:
“会长,请说正事。”
芒果台邀请他出演今年的春晚。
1月15日提前录制,1月30日播出。
宋昭沉默了两秒。
春晚。
这个年代还不是后来那个被年轻人调侃“谁还看春晚”的年代。
就算年轻人打牌聊天不看电视,家里的父母也还是会准时打开,把音量调大,让热闹的氛围填满除夕夜的客厅。
电视里放着歌舞小品,厨房里飘来饺子的香气,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那是除夕夜最标准的模样。
他跟芒果台的关系一直不错,上春晚倒也不拒绝。
“秀彬。”
“嗯?”蔡秀彬的声音紧了一下。
“帮我问问,能不能让T-ara也上。”
《No.9》十号就发布了。
如果T-ara能上一次芒果台的春晚——她们就可以在半岛和华夏两地同时发展。
舞台上的灯光同时照亮汉城和星城,两地的粉丝同时看到她们。
T-ara,也可以考虑进军华夏了。
电话那头传来蔡秀彬记笔记的沙沙声。
笔尖划过纸张,一笔一画,很认真。
宋昭忽然又笑了一声,压低嗓音说了句。
“辛苦了,等你回来,我好好奖励你。”
蔡秀彬啪地挂了电话。
......
烟花放完的时候,四个女孩子的脸都被夜风吹得红扑扑的。
凑崎纱夏搓着手,鼻尖冻得发红,像一只被冷风刮过的小狐狸。
名井南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平井桃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偷偷往宋昭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
那股味道飘过来,她偷偷吸了一口气。
周子瑜抱着胳膊,安静的笑着。
她的笑容很安静,像天台角落里一朵悄悄开着的花。
宋昭收起手机走过来,看了一眼平井桃冻红的手。
她的手握过烟花棒,指尖还沾着一点银色的碎屑,手指冻得像十根小小的胡萝卜。
“冷了吧,进去吧。”
他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了平井桃。
不是给其他人,是递给了平井桃。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从他的手递到她的手上。
平井桃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手却自己伸了出去。
双手接过外套,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谢谢会长”。
声音抖得厉害,像冬天的树叶。
外套上有他的温度,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温温热热的。
还有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把外套抱在怀里,整个人像被按进了棉花糖里,软绵绵的,甜丝丝的,脑子晕乎乎的,脚底下像踩着一朵云。
凑崎纱夏的嘴角僵了一秒。
只是一秒,然后她又笑了。
名井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们同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你在在意什么啊。
他只不过是把外套递给了桃酱。
桃酱的手最红。
桃酱站得离他最近。
这能说明什么呢。
什么都说明不了。
骂完之后,她们还是在意。
平井桃走在最前面,把那件外套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衣领上,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今天赢了会长一局游戏,吃到了喜欢的炒年糕,现在又抱着会长的外套。
这是她十八年人生里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到她决定今晚不洗手了——因为手背上还留着会长掌心的温度。
开心到她决定回去以后要写日记,把这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
不,不是记下来,是背下来,一个字都不许忘。
从走进公司走廊开始,到走出天台结束,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要背下来。
往回走的路上,凑崎纱夏故意落后了两步,跟名井南走在一起。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慢到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南。”她用日语小声说。
“嗯?”名井南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她。
“会长他……”凑崎纱夏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转得她自己都急了,“打游戏真的很厉害呢。”
名井南看了她一眼,也用日语轻轻回了一句:“是啊。”
沉默了一小会儿。
两个人并肩走着,脚步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纱夏,你刚才是不是也——”
“南,你有没有觉得——”
又同时停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一起笑了出来。
笑得很轻很轻,像冬天呼出的白气,一出口就散了。
但她们都看清了对方眼睛里的东西。
那东西亮亮的,带着一点慌乱,一点心虚,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是同一个秘密。
“不许说。”
凑崎纱夏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也是。”
名井南也竖起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
她们小跑着跟上去。
凑崎纱夏追上了平井桃,假装要抢那件外套,平井桃尖叫着往前跑,把外套举得高高的,两个人闹成一团。
名井南走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笑容淡了一点。
然后她在心里悄悄地想:桃酱,你是不是也——
她没有想完。
十七岁的喜欢不需要想完。
它只需要被种下去,然后等待春天。
春天会来的,雪会化的,种子会发芽的。
至于发芽之后会长成什么——十七岁的女孩子不去想那么远的事。
宋昭走在最前面,推开了会所的门,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女孩子。
平井桃还在抱着他的外套,脸埋在里面。
凑崎纱夏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笑得弯了腰。
名井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留着一点笑。
周子瑜安安静静地走在最后,双手背在身后。
四个女孩子,四颗心。
其中三颗心,跳动着同一个秘密。
而那个秘密的名字,她们谁也不敢说出口。
只敢在烟花炸开的瞬间偷偷看一眼,只敢在对方转过头去的时候偷偷想一下,只敢在日记本里用代号称记载——那个“他”。
周子瑜最后一个进门,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
烟花已经散尽了,夜空安安静静的,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明灭。
她轻轻关上门,把冷空气和漫天碎金一起关在了外面。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哒”。
然后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三个姐姐,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明天开始,练习室的镜子会记住三个女孩子发呆的样子。
她们会在跳舞的间隙看向门口——门开的时候,心跳加速,门关的时候,心跳落回去。
会在休息时间竖起耳朵听走廊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不是他的,那个也不是,她们听得出每一个人的脚步,所以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失望。
会在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心跳漏掉一拍。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十七八岁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教她们打过游戏,陪她们吃过饭,在天台上和她们一起看过烟花。
他推过来一盘炒年糕,揉了一下谁的头发,递过来一件带着好闻味道的外套。
然后外套上留下的那点温度,就足够写满一整个日记本了。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
宋昭亲自送她们回了宿舍。
“会长,康桑阿米达。”
“会长,今天,我....我们很开心。”
“嗯,早点休息吧。”宋昭笑着挥手。
女孩儿们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宋昭启动车,准备偷香窃玉。
荷拉奶奶早上准备了太多补品,现在,他精神十足。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出去,然后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
帕尼的别墅。
帕尼输入密码,推开门,和泰妍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住,嘴唇被堵住。
泰妍吓了一跳,随手开灯,就见帕尼被宋昭抱在怀里,两人吻的难舍难分。
“呀,宋昭,你急......”
泰妍话说完,就被宋昭拉了过去,吻了一下,然后扛起两个美人回了卧室。
生蚝,鲍鱼,海肠,海参。
我宋昭,不会浪费你们的。
辛苦了,泰妍努娜,帕尼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