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走走走。”
门“咔哒”一声关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白。
这是1月2日的早晨。
少女时代没有行程，但泰妍和帕尼要代班DJ——《神童的深深打破》那边请了假，今天的代班是早就定好的。
昨天，D社刚刚发布了秀英和孝渊的恋情实锤，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少女时代成员们自然都成了媒体想要采访的对象，今天电台的热线肯定会被打爆。
宋昭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窗外的汉城正在慢慢醒过来，远处的江南楼群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郑秀妍。
“醒了吗？”
他笑了笑，打字回过去：“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进来了。
宋昭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她的呼吸声，有点急促，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他有时候觉得郑秀妍这个人，连等一条消息的耐心都没有。
她想到什么就要立刻说出来，一秒都等不了。
“亲爱的。”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微上扬的小奶音，像猫叫一样挠在耳朵上。
“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我在KB银行开的资本金账户，注册资本已经汇进去了，银行那边也出具了出资缴纳证明。”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今天有时间的话，我想去法院把设立登记提交了。”
宋昭靠在厨房台面上，窗玻璃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嘴角带着笑。
“你几点出门？”
“现在。”她说完这两个字，又补了一句，“你来接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宋昭笑了。
他认识郑秀妍以来，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一直没变过。
她想让你做的事情，从来不会用“能不能”开头。
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她决定的事情，就会直接告诉你，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他把杯子里的温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去卧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他独自出了门。
江南区法院登记所的门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锈钢的牌面被冬日的太阳照得发白，上面黑色的韩文字体端端正正。
宋昭把车停好，熄了火。
副驾驶的郑秀妍正低头翻手里的文件袋，金棕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翻文件的动作又快又准，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一划就翻过去了。
她今天穿得很讲究——深灰色中长款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针织衫，下面配高腰直筒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
大衣的版型挺括，肩线剪裁利落，把她本来就好的身材比例拉得更长了。
时尚这一块，郑秀妍没输过。
这是实话。
登记所的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穿深蓝色的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名牌。
她接过文件后一页一页地翻，纸张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像秋天踩过落叶。
郑秀妍站在窗口前，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指尖微微用力。
章程。
验资证明。
股东身份证明。
董事身份证明。
地址证明。
外资申报材料。
中年女人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仔细，偶尔会停下来，用食指顺着某一行字慢慢移动。
郑秀妍的目光就跟着她的手指一起移动，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
每一份文件盖上一个蓝色的受理章。
章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在安静的登记所里格外清晰。
“三个工作日后可以来领取法人登记证。”
窗口后面的女人把回执单推过来，推的时候纸张在台面上滑出一声轻响。
郑秀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头看了很久。
她的拇指按在回执单的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理。
公司，这是我郑秀妍的公司。
就在这一刻，宋昭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女强人培养任务一完成。】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展开，冰冷的电子音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像打印机吐纸一样干脆利落。
【任务一：与郑秀妍一起制定企划书，两人合计投资一百亿韩元，成立公司。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事业商城刷新卡一张。可指定三个事业有关关键词，刷新商城。】
【触发任务二：公司产品成功上市，玩家与郑秀妍担任代言人。】
【任务奖励：公司高端主打产品配方一份。恋人郑秀妍随机魅力提升。】
宋昭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化成一团白雾。
公司他占股60%，西卡占股40%，并担任社长。
郑秀妍歪头看他。
她的脖子微微侧过来，眼睛眯了一下，带着一点探询的神色。
“你在想什么？”
“没事。”
宋昭笑了笑，把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放下来，顺势插进大衣口袋里，“就是觉得，你真的做到了。”
郑秀妍的嘴角翘起来，我郑秀妍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把回执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还在外面按了按，确认放稳了。
从法院出来，阳光正好。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才下午两点多，光线已经开始往暖橙色调走了。
阳光斜斜地打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建筑物的轮廓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
宋昭让西卡开车，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把外面的冷空气隔绝了。
郑秀妍发动车子的时候习惯性地先把座椅往前调，她个子小，座椅要调到很靠前才能够到踏板。
调好了又伸手把后视镜掰了掰，然后双手握住方向盘，肩膀微微绷起来，一副认真驾驶的模样。
宋昭的心思却还在系统面板上。
三个关键词。
他和西卡要做的是化妆品。
护肤线，从基础清洁到深度保养，一整套。
宋昭沉吟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个词。
常用化妆品产品配方、原材料提取机械制作图、自研。
商城刷新。
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在他意识里铺展开来，像一面看不到尽头的墙，每一格都标着价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卸妆水配方，五百人气值。
纯水制备系统图纸，一千。
真空均质搅拌罐图纸，一千。
微孔过滤装置图纸，一千。
洗面奶配方，乳化锅图纸，灌装机图纸，贴标机图纸……
卸妆水、洗面奶、爽肤水、保湿精华、眼霜、乳液、补水面膜。
完整的七件套产品线，从配方到生产设备图纸，一字排开，清清楚楚。
宋昭默默算了一下。
卸妆水配方五百，洗面奶一千二，爽肤水一千，保湿精华两千，眼霜一千八，乳液一千五，补水面膜一千二，再加上纯水制备系统、均质搅拌罐、过滤装置、乳化锅、灌装机、贴标机……全套下来大概四万人气值出头。
他系统里攒了六万，是这段时间一点一点累积下来的。
花掉三分之二，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商城这东西，本来就要完成任务才有概率刷新。
这次不买，下次刷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人气值留在账上，花不出去就是一堆数字。
他咬了咬牙，全买了。
大量的信息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配方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工艺流程每一步的温度、时长、搅拌速度都标得清清楚楚，设备参数从功率到尺寸到材质标准，一行一行地刻进记忆里，像被镭射打印进去的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宋昭闭了一下眼睛，让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落定。
再睁开的时候，视野里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问题来了。
这些东西怎么跟西卡解释？
他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郑秀妍正认真开车，眉头微微皱着，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标准得像个驾校教练。
她嘴里小声嘀咕着“明天好像要降温”，说完还伸手把暖风调大了一档。
宋昭忽然就不担心了。
西卡这个人吧。
对外面，她是冰山公主Jessica。
眼神冷淡，话少，走红毯的时候下巴微抬，嘴角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
但在他面前——说好听点是单纯，说直接点就是恋爱脑。
只要是他说的，她基本都会信。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选择信他。
这件事宋昭心里清楚得很。
当然，这种信任是相互的。
她信他，他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她把自己交到他手上，他就得稳稳地接住。
只是有些事，确实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