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宋昭的车缓缓驶入汉城江南区的地下停车场。
刚从仁川片场赶回来，风尘仆仆的。
秀彬停好车，转头看他：“这几天拍戏累不累？”
“不累。”
宋昭推门下车，说的实话。
拍戏真不累。
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地位，是确实不累。
说出去大概没人信，但他拍了一部电影加一部电视剧，从来没觉得哪儿辛苦过。
网上那些通稿，什么为了角色减肥十几斤、苦学三个月专业技能、背台词背到深夜、坚持不用替身，全是营销团队一字一句敲出来的。
总不能直接告诉粉丝，你家哥哥每天开开心心蹦蹦跳跳，轻轻松松就把几千万揣兜里了吧。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说出来谁还心疼你。
拍戏的时候，整个剧组其实都不累。
大片偶尔有几场动作戏或骑马戏会折腾些，但也就那么几场，拍完了该歇歇该玩玩。
没戏份的时候，主演配角群演统统坐一边玩手机，或者凑一块儿看热闹。
那几个黄金配角，同一时间能接三四部戏，这部演穷人那部演财阀妈妈，戏份不少，每天照样乐呵呵的，谁也不喊累。
真要说累，回归期的爱豆来拍戏那才叫累。
打歌、综艺、签售、练习室，再加剧组两头跑，铁打的也扛不住。
可单纯拍戏，跟度假没什么区别。
今天是1月13号，下午的戏份拍完，他直接从仁川赶回汉城。
明天要飞华夏星城彩排，15号录制小年夜春晚，时间紧，不如提前回来歇一晚。
“滴滴滴~”
宋昭刚踏上台阶，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西卡从车上走下来。
黑色长款大衣裹着身子，棕色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嘴唇涂了层淡粉色唇釉，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他，眼底藏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西卡？你怎么来了？”
“上车。”她言简意赅。
宋昭一头雾水：“去哪？”
“你先上车再说。”
宋昭也没多想，让秀彬先回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她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动作行云流水。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市区道路，一路向南，过了汉江，上了京仁高速。
宋昭侧头看她：“现在可以说了吧？”
西卡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安山出口驶出高速，拐进一片产业园区。
宋昭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正是他上次建议西卡选址建厂房的地段。
京畿道外围的工业区，地价比江南和水原便宜得多，这几年不少初创公司都往这边扎堆。
车子在一栋灰色外墙的建筑前停下。
西卡熄了火，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冲他晃了晃，眼睛亮亮的。
“下车。”
安山的冬夜比首尔更安静。
远处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不远处那家生物科技园区的净化系统排出来的。
西卡走在前面，钥匙捅进卷帘门的锁孔，用力一拧，“哗啦”一声把门推了上去。
灯光亮起的瞬间，宋昭微微眯了一下眼。
标准厂房，一千平方米。
地面铺的是环氧自流平，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天花板上GMP标准的洁净隔断和吊顶整齐排列，通风管道接口嵌在墙壁上方，上下水和电力主线全部铺设到位。
墙面刷了浅灰色净化涂料，角落里消防设备标识清晰可见。
整个空间空旷、干净、规整，像一个等待填装心脏的胸腔。
“GMP标准车间。”
西卡走到厂房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个身，大衣下摆旋开一个漂亮的弧度，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买了两间，两千平方米，安山产业园的现成厂房。园区统一排污、蒸汽、供电配套，不用额外砸钱改造基建。洁净空调、HVAC、纯水系统、CIP和SIP的接口全部预留好了，就差往里装设备。”
她转过身面对宋昭，脸上那股强压着的兴奋终于绷不住了，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起来，连鼻尖都微微皱起，傲娇又可爱。
“我谈下来的。”她竖起两根手指，“十二亿韩元。”
宋昭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安山产业园工业地价每平方米大约十六到二十二万韩元，GMP无尘车间硬装造价在三十八到四十五万之间，综合摊下来每平方米单价大概五十四到六十七万。
两千平方米，十二亿韩元，这个价格只包含建筑、土地和GMP硬装，不带任何生产设备，但性价比已经高得离谱了。
他之前和西卡看过一个生物科技园区，基础设施更完善，两间车间连同设备打包一百二十亿到一百八十亿韩元，远超预算。
西卡显然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转头找了另一条路，买单独厂房，只拿GMP硬装，设备另外采购。
“设备设计图的版权你已经买了，这部分钱省下来了。”
西卡走到一面墙边，伸手摸了摸上面预留的电力接口，语气从容。
“设备制作厂商我也联系好了，两条生产线全部订制，大约四十亿韩元就能满足两个车间的产能。加起来五十二亿，比那个科技园区的方案省了不止一半。”
她停了一下，转过身靠在那面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着宋昭，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勾着，等他反应。
“西卡，你真让我意外。”宋昭竖起大拇指，“做得好。”
“那是！我可是杰西卡！”
西卡傲娇的扬起头，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你提供的专利配方，我已经找代工厂生产了第一批样品，送审了。”
宋昭挑了下眉。
西卡的办事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下个月就能拿到许可证。”
西卡的声音平稳，尾音却微微上扬，像压抑着某种即将喷涌的情绪。
“等许可证下来，我会亲自设计包装盒和公司标志。两个月后正式投产，正好能赶上《来自星星的你》的播出周期。另外，我已经在接触其他几个剧组，植入和营销的渠道很快就能铺开。”
宋昭站在原地，看着站在空旷厂房中央的郑西卡，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条理清晰，节奏明快，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卡得死死的，每一笔预算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还以为她是个傻妞来着。
其实西卡能力很强。
少女时代早期，泰妍的威信还没立起来，性格又拧巴，队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很多时候都是西卡在规划和管理。
她天生就擅长这个，只是懒，不愿意动脑。
而且，恋爱脑，容易相信人。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