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豆丁彻底软了。
她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欺负。
米白色法兰绒睡袍敞开了大半，她靠着落地窗，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却压不住脸颊上翻涌的热度。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脑子像一锅煮沸的浆糊。
趁着间隙，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腻：
“Oppa，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宋昭低头看她，语气很轻，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因为……因为……”她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欧尼会……会伤心的。”
宋昭没有急着回答，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过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豆丁，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抬起水润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你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吗？”
沉默。
豆丁咬着嘴唇，红着脸垂下眼。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
她的反驳轻得像耳语。
“我吻你的时候，你不反感，反而觉得很舒服，对不对？”
豆丁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谁规定的？”
豆丁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豆丁。”
宋昭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和她平视。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映着她的倒影，声音不紧不慢，“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豆丁不语。
宋昭笑了笑，“不想说？没关系，我知道。”
窗外细雨敲打着玻璃，客厅里只有他沉缓的嗓音。
“不用每天被闹钟吵醒，不用赶行程赶到在保姆车里补觉，不用对着一群不认识的人笑到脸僵。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醒来以后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你翻个身，被子裹得紧紧的，没有人催你起床。”
豆丁的呼吸不自觉放慢了。
她最喜欢睡懒觉。
和欧尼一样。
“想旅行的时候，订一张机票就走。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吗？去滑雪，滑完雪泡温泉，泡完温泉吃芝士火锅。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外面全是雪山。”
豆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系带。
“不想工作的时候就不工作。没有人会逼你接不喜欢的剧本，没有人会让你在冬天穿短裙拍画报。”
她的睫毛颤了颤。他知道她最讨厌冬天穿短裙。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寿司韩牛豆腐，想吃什么吃什么。甜品天天换着花样吃，芒果随便吃，吃到腻。”
她最爱吃芒果。
“不想出门就宅在家里，穿最舒服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或者干脆穿着睡袍晃一整天。看书看电影，不用化妆，不用做头发，不用对任何人笑。”
她最喜欢的衣服就是白衬衫和牛仔裤。
“想安静的时候就安静。没有人逼你社交，没有人让你对陌生人热情，没有人让你做不喜欢的撒娇。”
她的眼眶有点热了。
宋昭的声音放得更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催你赚钱。你喜欢的东西，想要的东西，我来。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一个呼吸。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你做你自己就好。”
豆丁的鼻子一酸，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水光。
宋昭怎么会这么了解她？
她就是不喜欢迎合式社交，不喜欢撒娇，不喜欢拼命工作，就只是想玩。
有钱就旅行，没钱了再工作。
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条，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宋昭看着那颗从她睫毛上滚下来的水珠，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你不需要担心的那些事，我都想好了。你只需要想一个问题。”
豆丁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窗外细雨敲打玻璃的沙沙声。
暖黄的灯光把他整个人笼住，深灰色的睡衣松松地穿在身上，看起来慵懒又温柔。
豆丁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要的。
她太想要了。不用赶早班机，不用在冬天穿短裙，不用对着镜头笑到脸僵，不用被陌生人过度热情地搭话，不用被人质疑“郑豆丁怎么会接这个”。
不用迎合任何人，不用赚自己不想赚的钱，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行程表。
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穿白衬衫和牛仔裤，可以吃芒果吃到饱。
可以看书看电影去艺术馆去博物馆，可以去瑞士看雪山，可以宅在家里一整天不出门。
可以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就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豆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背狠狠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狠狠踩在宋昭的拖鞋上。
“嘶~”宋昭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着自己遭殃的脚背。
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你休想！”
豆丁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跑，睡袍下摆翻飞，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她跑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逃窜。
可她的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推开主卧的门，一头扎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太快了，快得她觉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里，西卡侧躺在床上，已经换好了那套浅蓝色的棉质睡衣，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安稳。
豆丁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全是欧尼的体温和沐浴露的甜香。
她凑过去，把脸贴在欧尼的肩膀上，像小时候做了噩梦之后那样，小小的一团缩在旁边。
西卡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很温柔。
豆丁闭上眼，把脸埋进欧尼的肩窝里。
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
落地窗映着城市的灯火，他逆光站着，声音不紧不慢，把她想要的生活一点一点勾画出来，准确得像拿了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她的心。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爱吃什么，知道她讨厌什么，知道她最想过的日子是什么样。
知道她说到底是个懒散的人，不想争不想抢，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明明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可恶的宋昭。
讲得那么好听。
差点就点头了，差点就没矜持住。
她抱紧了欧尼的胳膊，把脸往里又拱了拱。
今晚必须跟欧尼睡，才有安全感。
西卡被她抱得哼哼了一声，睡梦中迷迷糊糊含混道：
“老公……怎么了……”
“欧尼，是我，没事。”豆丁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欧尼继续睡。”
“嗯……”
西卡应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楼下，客厅。
落地灯熄灭，客厅陷入一片沉静的暗色。
宋昭站在窗前揉了揉脚背，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踩人还挺疼。
他关掉最后一盏灯，走过卧室走廊，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里面安安静静的。看来今晚豆丁是不打算出来了。
他笑了笑，转身推开旁边那扇门。
豆丁的房间。
相比西卡那间堆满了化妆品香水瓶和各种亮闪闪小物件的主卧，这间屋子素净得像另一个世界。
白色和浅灰的色调，书桌上只放了几本英文杂志和一个笔筒。
床单是素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躺下去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枕头和被褥里漫上来。
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护肤品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温温软软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布，分不清来源，却被体温孵得很暖。
女孩子特有的被窝香。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这片干净的香气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jk都是笨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