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从上方落下来，拂在她颈侧，热热的，微微发痒。
她偏开头，发尾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小片深色的水草。耳根却在他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变红。
“身体放平，手交给我。”
他绕到她对面，双手包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腕骨细，被他两只手掌完完整整地圈住。
他带着她做划水的动作，手掌托着她的手腕往前送、再往侧面拨开，再收回来。
水面波光粼粼，金绿色的碎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他低头看她。
两人鼻尖之间，只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
“就这样，很简单。”
孝敏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很好。
这个距离，很暧昧。
“接下来，我教你换气。”他说，双手握着她的十指，引导她感受水的浮力。
他们同时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遥远的沉闷水声和彼此的心跳。
淡蓝色的水中，她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皮肤在水下显得近乎透明。两个人睁着眼睛，透过晃动的海水对视。
在这个被水隔绝的静谧世界里，宋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轻轻拉近。
孝敏的眼神从好奇转为迷茫，再到某种心照不宣的闪躲。
就在氧气耗尽、必须浮出水面的前一秒，某种比缺氧更令人眩晕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他们破水而出，水花溅开。
孝敏喘着气，睫毛上挂着水珠，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低着头，没看他，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做得很好。”宋昭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再练一次。”
她点点头，还是没抬头。
两个人重新调整呼吸。
“准备好了吗？”
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被水洗过，湿漉漉的，亮得有些过分。里面多了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嗯。”
他们再次同时吸气，沉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淡蓝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流动，气泡从鼻翼两侧缓缓上升。
宋昭正要带她做划水的动作，却发现她在看他。
眼睛在水下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水的颜色，也映着他。
她松开扣着他手指的手，双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滑，指尖在水下划出两道细微的水痕。
她攀住他的肩膀，借着水的浮力，身体轻轻往上一送。
宋昭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他感觉到她手掌贴着他肩胛的力道，感觉到水流被她的动作搅动、拂过他的腰侧，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水下靠近——近到她的膝盖擦过他的大腿，近到她胸口的泳衣布料蹭到了他的胸膛。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嘴唇。
先感觉到水的凉，然后是嘴唇的温热。
孝敏吻上来了。
在水下三寸的地方，在所有声音都被隔绝的淡蓝色寂静里，她闭着眼睛，嘴唇贴上了他的。
那个吻不算熟练，但非常认真。
她含了一口很轻的气，用唇缝渡过来，气泡从他们相贴的唇角溢出去，细密地、急促地往上窜，像一串被摇碎的珍珠。
宋昭愣了一下，一手扣住她的后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指节没入她湿透的长发里。
他吻回去了。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肩膀的皮肤里。
水下的触感被放大到极致：
她唇瓣的柔软，她鼻尖擦过他脸颊的凉，她喉间那个被水闷住的、几不可闻的声音。
肺开始发紧，胸口闷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但谁都没有先松手。
最后是她先撑不住了，手指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破水而出。
哗啦一声，水花溅得很高。
孝敏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被吻得发红，眼眶也是红的。
她站在那里，水没到胸口，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她看着宋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宋昭也在喘。水珠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下巴，滴回水面。
他看着孝敏，喉结滚了一下。
“孝敏。”
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那层刻意维持的怯意一点点褪去，露出娇媚的眼神。
“我不想再装了。”
宋昭低头看她。“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装了。”孝敏的声音不高，“我会游泳，我也喜欢你。这两件事，你都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还在轻微起伏，但语气比刚才更稳。
宋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里面有水光，但不全是水光。
他笑了一下。
“你想好了？我身边女人很多，注定结不了婚。”
“是，我想好了。”孝敏点头，语气平静，但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如果我跟了你，你会玩玩就扔掉吗？”
宋昭低头看着她收紧的手指，又抬眼去看她的脸。
他收了收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如果你听话，不惹麻烦的话——养你一辈子并不难。”
孝敏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如果你说的听话，是智妍素妍那样，”她深吸一口气，“那我能做得比她们更好。”
宋昭微微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打量她，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侧和锁骨上，珍珠白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淡然一笑：“智妍和素妍很合我心意，你要做得比她们好，可不容易。”
“是吗？”孝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有些咸，“那这样呢？”
她的手伸到水下。
宋昭神色一变，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你疯了。”
“她们看不见的。”孝敏抬着下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就算看见了，那不是更刺激吗？”
宋昭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躲开。
孝敏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其实也没经验，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着尝试。
宋昭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狐狸一样的女人。
（慷慨大方的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