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的晨光从不让人失望。
宋昭推开玻璃门，赤脚踩上柚木地板，私人泳池的水面被海风吹出细碎的波纹。
远处潟湖的蓝色从浅碧过渡到深蓝，铺展到天际。
他回身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荷拉，薄被裹着她蜷缩的曲线，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门被轻轻带上。
今天要出海。
私人游艇停在栈桥尽头，船长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人，已经在检查钓具。
妹子们陆续从各自的别墅出来，雪莉戴着oversized的墨镜，智妍和素妍手挽手打着哈欠，恩静换了身白T恤和牛仔短裤。
孝敏走在最后，经过宋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宋昭朝她笑了笑，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快步走向甲板。
“目标是金枪鱼，”船长用带口音的英语介绍，示意船员分发钓竿，“运气好，中午就能吃到自己钓的鱼。”
智妍第一个中鱼。
鱼线猛地绷紧，竿子差点脱手，她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
素妍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两个人都拉不住。
船长抢过鱼竿，一边收线一边喊她们别松手，最后拖上来一条十几斤的鲷鱼，在甲板上噼里啪啦拍着尾巴。
“哇！大发！”
智妍瞪大眼睛，蹲下来戳了戳鱼身，冰凉的触感让她又缩回手。
素妍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刚才谁说钓一条比人还大的鱼来着？”
“欧尼你小瞧我！我一定能钓到比人还大的！”
“刚才不是我抱着你，你都摔下去了，你看是鱼钓你还是你钓鱼。”
宋昭坐在船尾的钓椅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里的竿子还安静着，不急。
海钓的乐趣一半在看别人出糗，另一半才是自己上鱼的快感。
孝敏坐在对面的船舷边，表情看起来专心致志，但宋昭注意到她每隔一会儿就会偷偷往他这边瞟一眼。
他假装没看见，目光落在远处。
海面泛着碎银般的光泽，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滑翔十几米后又没入水中。
半个小时后，宋昭的竿子有了动静，而且动静不小。
鱼线疯狂出线，鱼轮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立刻站起身，脚踩稳船舷。竿子弯成了几乎对折的弧度。
“来了条大的，”船长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兴奋，“可能是马林鱼。”
几个妹子全都围了过来，连恩静都放下了手里的气泡水，探着身子往这边看。
水下的鱼拼命往深处扎，宋昭不紧不慢地和它周旋，收几圈线、放一点、再收，手臂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得紧实。
十几分钟后，一条银光闪闪的马林鱼跃出水面，重重砸回海里。
“哇！！”妹子们齐声惊呼。
“幼鱼，一米左右，差不多十八公斤，”船长说，“爆发力有，持续拉力不强，稳住站姿、弓竿泄力就行，不用硬扛。”
又过了十分钟，马林鱼终于被拖到船边。
船员用搭钩把它弄上甲板，鱼身足有一米多长，流线型的身体闪着银蓝色的金属光泽，背鳍像一面小旗子竖着，嘴巴尖长如剑。
雪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鱼身光滑的鳞片：“真漂亮，中午真能吃它？”
“香煎最好，”船长笑道，“不过这么漂亮的鱼，拍照留念是必须的。”
甲板上变成了临时摄影棚。
妹子们轮流抱着鱼合影，智妍和素妍非要两个人一起抬，鱼太滑差点掉了，笑成一团。
雪莉拍了单人照，恩静在旁边用手机帮她补了几张侧面角度。
孝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们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有点飘忽。
宋昭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句：“不拍吗？”
孝敏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让雪莉帮她拍了两张。
鱼身沉甸甸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看着镜头笑了笑，余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正在和船长交谈的背影。
上午渔获颇丰，除了鲷鱼和马林鱼，还钓上来几条鲣鱼和一条石斑。
没钓到金枪鱼，不过那东西钓到了他们也拉不上来，只能靠船长出手。
回程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海面变成了明亮的蓝绿色，潟湖里的珊瑚礁清晰可见，像沉在水下的彩色森林。
午餐安排在沙滩上的Beach House。
私厨已经把渔获处理好了。
鲷鱼切成厚薄均匀的生鱼片，码在碎冰上，肉质紧实清甜，搭配紫苏叶和柠檬；
马林鱼用黄油香煎，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雪白紧实；
鲣鱼和石斑做成了马尔代夫风味的咖喱海鲜汤，椰浆的甜和香料的辛融合在一起，配着现烤的面包。
阳光透过棕榈叶屋顶洒下斑驳的光影，海风穿过开放式的餐厅。
妹子们围坐在长桌旁，吃着笑着，偶尔争论哪条鱼是自己钓上来的功劳。
雪莉正低头认真地摆盘拍照，智妍和素妍在争最后一块香煎马林鱼，筷子斗了好几个来回，被恩静不动声色地夹走了，两个人同时发出抗议的叫声。
荷拉坐在宋昭旁边，安静地喝着海鲜汤，偶尔偏过头和他说几句话，声音低低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孝敏坐在桌子另一头，看起来也在参与说笑，但夹菜的频率不高，很多时候只是在摆弄盘子里的食物。
宋昭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下午自由安排。
雪莉和恩静去了沉船潜点深潜，智妍和素妍去玩水上摩托和冲浪。
荷拉说想留在别墅休息，宋昭便也留了下来。
荷拉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翻杂志，宋昭在旁边处理了几封邮件。
偶尔荷拉指着杂志上的什么东西给他看，他凑过去点评两句，她又笑着收回杂志继续翻。
傍晚，所有人都去了拖尾沙滩。
退潮时，一条细长的白色沙洲从岛的一端延伸出去，足有上百米长。
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大海的中央，左右两侧都是浅碧色的海水，脚下的沙白得耀眼。
夕阳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和紫色的渐变色，海水也被染成了流动的金。
雪莉和恩静互相拍照，智妍和素妍手牵手往沙洲尽头跑，裙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
荷拉站在浅水里，低头看着脚下的透明海水。
孝敏一个人走得比较远，站在沙洲的边缘，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傍晚的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
宋昭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站这么远？”他在她身边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平面。
夕阳正在往下沉，速度比想象中快，橘红色的光球下半部分已经碰到了海面。
“这里安静，”孝敏没有转头看他，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飘，“站在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宋昭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孝敏忽然说：“七天过得真快。”
“嗯。”
“就快结束了。”
她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感慨，又像遗憾，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昭偏过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克制什么。
“没关系，以后可以带你们去其他地方。”
孝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