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怀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吓得她差点叫出来。
她低头一看。
原来是刚才为了“防身救驾”而顺手抄在手里的那个陶瓷花瓶。因为刚才跌坐的动作太狼狈,花瓶死死地被她抱在怀里。
这诡异又滑稽的画面让申有娜羞耻得想捂脸。
自己堂堂门面担当,大半夜居然抱着个花瓶在门外偷听别人吃宵夜,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对美食的渴望,本能地把那个花瓶抱得更紧了。
然而,门内的“护食大战”还在继续。
“刚才不是你嚷嚷着牺牲自己,替妹妹排忧解难吗?”
田振辉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我现在就把这半盒炸鸡端过去给有娜。”
说着,门把手上面甚至传来了转动的响动声。
“不要!不要啊!”
一听到要开门把美食分出去,门后的黄礼志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嚎。
也不知道是为了护食真急眼了还是在疯狂加戏,反正声音慌得不成样子。
“呜呜呜……只要不开门……明天让我多做两组普拉提当惩罚都行……”
“有娜她是无辜的,她还在长身体,不能吃这么高热量的……求你了,这些罪恶的卡路里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不行了不行了,oppa你今晚胃口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妹妹偷吃”这种给了田振辉某种特殊的心理刺激,还是近期在忠武路受到的事业高压需要靠暴饮暴食来释放。
反正今晚的田振辉,面对这顿碳水炸弹的兴致高得离谱。
猫猫队长被变态辣酱辣得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快漂浮在半空中了。
为了不让她受不了辣跑出去拿水,田振辉死死抵住她身后的门板,一边狂嚼炸鸡一边被辣得直跺脚,震得门板砰砰作响。
黄礼志甚至一度担心,宿舍这小破门会不会被这个护食的男人给挤坏了。
不过,马上这种担忧又被一阵接一阵直冲脑门的辣意给覆盖了过去。
“是因为有娜就睡在隔壁,这顿宵夜吃起来才觉得特别香吗?还是说,oppa你更喜欢我叫你……”
猫猫队长虽然对于明天早起上秤的体重陷入了极度的不安全感之中,但手里举着啃了一半的鸡翅,还是不忘记调侃这个男人。
反正申有娜那丫头睡得像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借着妹妹的名义,给这顿平平无奇的外卖增加一点“提心吊胆”的心理佐料怎么了?
然而,此刻一门之隔的申有娜不仅什么都知道,还快要被这一声声吧唧嘴和得意的调侃给馋得烧成灰烬了。
怒火中烧外加极度饥饿,让跌坐在地上的忙内大脑宕机,并且她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难道振辉oppa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刚刚真的想开门过来吗?
更要命的是,一个更加荒唐的念头在申有娜脑海里疯狂滋生。
如果角色互换一下呢?
如果现在里面被抵在门上受苦受难的人是自己呢?
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个雨夜是她留下的,今晚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她申有娜的啊!
随着门内的动静渐渐平息,申有娜终于从代入感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不行,我得跑路了。”
再不走,要是万一他们这时候开门出来,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虽然内心深处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取而代之”,但申有娜毕竟还没离经叛道到那个地步。
忙内偷听自家队长的墙角,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双手撑着地板,试图站起来。
但……
动不了。
根本动不了。
因为刚才摄入了过量的褪黑素,药效此刻正在与体内的肾上腺素激烈搏斗。
一种诡异的迷幻感不知何时已经席卷了她的全身。
现在申有娜觉得手脚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但体温却在急剧飙升。
完了……
这种感觉。
她自己好像真的被烧成灰烬了。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看着床上裹着被子香甜入睡的女孩,田振辉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这丫头今晚真是疯够了,此刻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证明她已经彻底断电,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田振辉刚想摸手机设个清晨五点的撤退闹铃,手伸到床头柜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刚才两人进门时也是干柴烈火,一路从客厅吻进卧室,手机在外面根本没顾上。
“真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去客厅把手机拿回来。
然而,当他拉开扇卧室门的时候。
Σ(°ロ°)
田振辉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申有娜???
这个本该在隔壁房做梦的丫头,此刻竟然在房门口???
女孩正以不雅的姿势瘫坐在田振辉的脚边,身上的居家服有些凌乱,面色潮红得极不正常。
而最让田振辉头皮发麻的是,她那两条修长的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的身体里爬。
看见门突然打开,对上田振辉那双错愕的眼睛。申有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被抓包的惊恐与羞耻。
她拼命地对田振辉摇着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有……?!!”
田振辉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又把话硬生生给吞回了肚子里。
但那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嗯……oppa……怎么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黄礼志迷迷糊糊的呓语。
显然是被开门的动静稍微吵到了一点。
田振辉后背一僵,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有……有、有扇窗户没关严。没事的,我看外面雨还在下,我去把它关了。”
“哦。”
黄礼志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小,“oppa那你快点,记得把闹钟定好。”
房间里再次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这只猫是真的累坏了。
秒睡。
确认黄礼志没有醒来的迹象,田振辉这才小心翼翼地反手将房门关上。
随着这一声轻响,世界被分割成了两半。
田振辉背靠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