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汗流浃背,讷讷道:“不瞒诸公,我曾劝过司马谈,但史官的性子,诸位都了解。
崔杼弑其君的故事,天下人皆知。
瞒着史官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可以,让史官主动在史书中隐瞒已知晓之事,绝无可能!
尤其是此时《大秦帝国史》真正的负责人是羽太师。
她甚至向司马谈明示,要好好写‘大秦神仙列传’,还要写‘天帝本纪’、‘王母列传’。”
他看向一众神色呆滞的老头,心里莫名兴奋且自豪,“诸位老大人固然德高望重,可能与王母玉帝比?”
“之前我便听说过,羽太师要将几次‘神仙公审案’原封不动地写进史书,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赵亥慨叹道。
百里山道:“不仅史官在写‘神仙列传’,小说家也在写《大秦演义》。有些事儿压根瞒不住,史官不写,小说家也会写。
与其让小说家带着情绪瞎编乱造,不如史官以春秋笔法理性概述。”
王绾问道:“司马谈编完《大秦帝国史》,还需要多少年?”
百里山道:“他说能在两百年内完成,都算老天爷保佑。”
“两百年.....”王绾微微一笑,道:“最近两年中原战乱不断,遭遇一场大火,什么资料文档都会焚烧一空。”
赵亥面色大变,低喝道:“王相,你可别乱来。羽太师盯着这件事呢!”
王绾叹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众心所向,天遂人意。
这不是我们几个老头子躲在屋里瞎想。
所有被记录了不堪的公卿,都希望天火降临。
‘老天爷’和天上的神仙一定会保佑我们,让天火降临,然后焚尽所有不该存在之物。”
赵亥摇头道:“真有天火降临也没用。对羽太师那样的大仙而言,回溯时光、驱鬼御神,轻而易举。”
隗状沉声道:“建成侯,你是不是忘记王相拿出这卷史稿的原因了?咱们不能有坏名声,就像真命天子一定得有‘长者之风’的好名声。”
赵亥心里吐槽:人家刘季是真的有几分长者之风,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却都是真事儿。
“唉,你们折腾吧,反正我们嬴氏小宗不在乎什么名声。”
嬴氏一族已是虱子多了不痒。
而且,他姓“赵”。
倘若将来大秦真亡了,怕是还得再次改姓、分家,各奔四方。
反正他们嬴氏小宗断然不会在新朝刻意宣传自己前朝皇族的身份。即便瞒不住,也要尽量低调。
......
羽太师本来没关注过大秦公卿的私下动作。
只要他们认真完成各自职位对应的工作,她便心满意足。
可人生一念,天地悉知。
作为大秦公卿之代表的几个老头子,只是聚在杨樛家喝了几杯小酒,羽太师竟有心血来潮之感。
“奇怪,这种时候秦岭下的祖龙怎会出现异动?要有大动,也得等这次荥阳大战结束。”
羽太师心中疑惑,立即沿着黄河、渭水河道,一路水遁返回关中,悄悄进入秦岭山脉。
沉入秦岭地脉深处,失去头颅的残破祖龙,一如既往地主动朝她迎来。
“昂~~~”虽无头,依旧能发出虚弱的龙鸣。
它此时的状态很不好,仿佛一条充满气的轮胎被针尖戳了几百个小孔,“噗嗤噗嗤”朝着外面喷吐地煞之气。
“我的感觉没错,祖龙竟真的在加速溃散。这是什么缘故?”
出乎意料的变故,让羽太师有些震惊。
她连忙越过祖龙,沉入龙脉最下方的地穴,仔细感应地穴深处的地煞之气。
“还好,地煞之气中的生机没有消失,这里依旧可以长出龙脉芽孢。而且,随着嬴氏祖龙消散,这里的生机还增强了许多。”
羽太师依旧满心疑惑,但担忧没了。
她赶紧以身化为万气,万气化为万景,万景覆盖现实秦岭之景。
彻底遮蔽此处的气机与天机后,羽太师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地穴煞气中新增长的生机藏了起来。
祖龙死了,龙脉中的龙煞也是死气沉沉、没有生机。
如果地穴深处的煞气暴露,让外人察觉到它蕴含一缕勃勃生机,嬴氏能养出第二龙脉的天机就会泄露。
这是羽太师决不允许的。
重新加固了地穴的封印,羽太师再次回归“上层”的龙脉,仔细研究穿孔轮胎似的祖龙。
“祖龙已死,的确应该不断散去地煞龙气,但之前龙气消散得十分平稳。加上我的神州盘龙势,祖龙泄气的速度已降到最低。
此时泄气速度加快,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
羽太师略一迟疑,便掐诀念咒,施展祖龙秘法。
“吼~~”她化龙,她所化黑龙与祖龙合二为一,她即是祖龙,祖龙即是她。
如此她便亲身体会到龙气快速泄掉的每一个细微感觉。
很痛,很悲哀,很虚弱,仿佛最后的存在根基正在断掉。
“大秦祖龙竟然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特么的,我还没输掉荥阳之战啊!”
感受到祖龙之悲伤的羽太师,心中也莫名悲愤。
“不对,此时的祖龙都快死了,不可能神异到向我发出关于荥阳之战的预警。
祖龙消散,与荥阳之战并无直接关系。”
羽太师强行冷静下来,细细品味祖龙消亡的感觉。
“支持祖龙存在的最后根基正在消散,是这种感觉没错。那么,祖龙的最后根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