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没有立刻开工。
因为郑钱这几天正在考虑猫果树第一部电视剧到底应该卖给电视台，还是卖给视频网站，想听听姜同学的想法。
这事儿，管理公关部门的唐鱼已经找他谈过好几次了。
《我的妹妹是怪物》立项是在十二月底，姜伊蕾一月份开始筹备，二月开机，到三月，已经拿出了前三集的样片，需要尽快考虑上线方式了。
郑钱最初想着一步到位。
这部剧不卖给电视台，直接在懒猫视频上独家播放。
一方面，卖给电视台，不仅审查与流程繁琐，而且有漫长的排播期需要等待——电视台不是买了剧就立刻上映的，有固定的排播档期，现在一般是3-6个月——即便猫果树现在就卖出去版权，等《我的妹妹是怪物》上映，估计也到年底了。
另一方面，电视台给的价格也并不慷慨。
或者说，即便看上去卖了高价，也只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
譬如猫果树的这部剧，属于情景喜剧，单集只有二十分钟，按照现在的行情，顶了天一集能卖二十万——这还得是卖给上星卫视台的价格，倘若卖给地方台，每集能出三到五万就非常高了，很多地方都是几千块一集收的——而除了单价不高外，卖给电视台的‘磨损’费用也让人头疼。
要知道，现在国内有较大购买能力的电视台全国不过几十家，而电视剧制作机构的数量却高达3000多家，一年生产电视剧差不多2万集，但能播出的只有不到1.5万集。
完全的不对等关系。
只是简单的数字对比，不难看出其中‘寻租’的空间。
恰恰，电视剧买卖的圈子又很小，属于经典的‘圈子交易’，每年60亿元的购片经费中，大部分都集中在几十个电视台采购负责人手中。
所以，对于制作机构的发行人员来说，除了要清楚出品电视剧的定位、市场潜力、目标发行区域等专业性问题外，与电视台采购人员的良好关系也是其顺利工作不可缺少的条件。
换言之，得‘公关’。
而按照市场行情，一般制作企业拍摄一部剧，花出去的公关、接待费用，约为总销售额的百分之五，类似猫果树这样初次涉足这一领域的‘小公司’需要花费的就更多了，可能需要花总销售额的百分之十来打点关系。
以《我的妹妹是怪物》第一季为例，总共22集，假设一集卖出了20万的高价，那么总共收入是440万，扣除百分之十的‘接待费’，再扣除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用来购买‘收视率’的费用——没错，这年头，收视率也要买，‘价格’还很贵，否则即便买回去，台里也会压着，或者推迟播放时间、或者给个垃圾时间——最终到手的也不过两百来万。
在2010年的时候，总局还没实行‘一剧两星’的政策，实行的是‘4+X’政策，也就是一部剧，最多可以在四家上星卫视同步首播，以及在若干地面频道播出。
按照最理想的方式计算，《我的妹妹是怪物》卖给四家卫视，以及若干地面频道，能到手的，估计也就一千万上下——而郑钱最初给这部剧批的预算成本，就有一千两百万——简言之，入不敷出，这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更糟糕的是，卖给电视台还有个‘回款周期’的问题。
以前，郑钱觉得电影票房半年多的回款周期已经很长了，但跟电视剧一比，电影院线属实好人。因为一般电视剧制作公司和卫视达成购买协议后，台里只会给付一部分定金，其他款项会在电视台审片通过后，付出一部分；电视剧播完后，再付另外一部分。
整个周期长达1-2年。
甚至发生因电视台换人而出现死账的现象。
有关系的大制作公司，能优先拿到回款，而猫果树这样的小公司，很大概率会吃亏、吃亏，再吃亏。
郑钱不想吃那么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