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旼炡觉得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不仅仅是因为三月末的首尔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公司周围那些光秃秃的银杏树在一夜之间冒出了细碎的绿芽，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带。
更是因为，今天是她和欧尼们难得的休息日。
SM练习生的日程表向来密得像是密码本，声乐课、舞蹈课、语言课、体能训练、定期考核，一项压着一项，叠成一座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塔。
但今天登塔的路开了一扇窗，她们四个人都凭借自己的努力通过了最新一轮的选拔，离最后入选新女团的出道组只剩下两轮的选拔了。
昨天下午公布名单的时候，她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手心里全是汗，宁艺卓在旁边握住她的手腕，握得她都有点疼了。柳智敏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但金旼炡能看到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揪着，内永枝利倒是看起来最镇定，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咬住的嘴唇正在轻轻发抖。
然后负责公布名单的室长念到了她们的名字，四个人，都在其中。
那一刻练习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松开的气球，之前的紧张一瞬间炸开，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胸口热热的。
好像oppa说的她们四个人会一起出道的这件事，真的要成真了......
金旼炡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念头。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想到以后出道了可以跟oppa上同一个舞台，甚至可能有合作舞台一起跳舞有亲密动作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们四个人，从去年开始一起练习，熬过了无数个练到凌晨两点的夜晚，熬过了因为一个动作不到位而被舞蹈老师骂到哭的训练课，熬过了每次考核前那种能让胃绞成一团的紧张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当然，她们还不清楚公司新女团最终是几个人，五个人？六个人？还是只有四个人？没有人给过她们准话。
但金旼炡有一种直觉，一种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让她敢在睡前对着天花板偷偷许愿的直觉......
“旼炡啊，你醒了吗？”
房间外面传来了柳智敏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沙哑感，但依然温柔得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
“醒了！”金旼炡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把拉开房门。
柳智敏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一身浅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裤，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素颜的皮肤在透过窗帘的光线里泛着干净的光泽。
她手里端着两杯从楼下咖啡店买上来的冰美式，其中一杯递到金旼炡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
“宁宁和枝利欧尼呢？”金旼炡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残留的困意冲得一干二净。
“宁宁还在赖床，枝利在洗漱。”柳智敏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昨晚宁宁应该是又熬夜了。”
“又熬夜？”金旼炡皱起眉头，“今天好不容易休息，而且昨天练习这么累，她干嘛又熬夜？”
柳智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帘，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在刷手机，刷了一晚上。”
“刷什么？”
“你知道她在刷什么。”
金旼炡愣了一下，然后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三月份那些铺天盖地席卷各大娱乐版块的重磅消息，Aryn这个名字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湖面的陨石，炸开的水花溅满了整个Kpop产业的版图。
“……”
两个人走出了房间，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大家都睡懒觉，所以都睡得挺晚起来的。
客厅的另一头，内永枝利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iPad看什么东西，耳朵里塞着耳机，嘴角挂着笑。
而宁艺卓也已经从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可可，杯口冒着袅袅的白汽，但她端着杯子站在房间门口，也没喝，就那么站着发呆。
柳智敏再次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去了，而金旼炡则是去洗漱完之后，回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一包薯片然后放在膝盖上，嘴里嚼得咯吱响，阳光落在她穿着奶白色卫衣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是个好天气，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刷了会儿手机，她又发现日媒那边爆料着一些没有证据的恋情绯闻了。
oppa和那个叫做有村架纯的女演员的脸被摆在这个绯闻照片的左右各两边，让金旼炡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新电影提前做宣传还是什么，不过两人在电影里面演的不是姐弟嘛......
姐弟之间能有感情戏份嘛，像我和oppa这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之间有才差不多吧？
撇了撇嘴，金旼炡仰头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天花板。
公寓的客厅很大，茶几上现在还摆着她们四个人并排的杯子，电视遥控器压在宁艺卓的笔记本下面，旁边是她昨天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布丁。
从搬进来这里的第一天起，金旼炡就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这可是江南区的公寓，虽然不是那种顶层的豪宅，但对几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来说，已经是好到离谱的待遇，别的练习生挤在公司的集体宿舍里，四个人一间上下铺，她们却有各自的房间，有自己的客厅，有能做饭的厨房，阳台上还摆着宁艺卓养的两盆多肉。
本来就是oppa带她们进来的，四个女孩住的地方他也不可能住进来，之前他的小姨还会来住上几次，宁宁和她的关系也很好，但去年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没怎么来了。
金旼炡把靠垫从脸上拿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最近欧尼们和宁宁在想些什么，应该跟她的脑子里装的是同一件事。
“oppa在跟谁交往？”这个问题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们每个人的心底。
Sana前辈的直播探班事件那时候，她们刚结束一天的练习，五个人挤在练习室地板上看手机，热搜上那个词条后面跟着血红色的“HOT”标志，
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有人把Sana的语气逐帧分析，有人把之前所有的互动都翻出来做时间轴对照表。
金旼炡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但手里的水瓶却还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没拿稳，洒了一地。
然后又来了Twice全员恋爱说，之后就是网上铺天盖地的“Aryn炮王”词条，用最难听的字眼形容着oppa，说oppa他同时交往好几个女爱豆，说他是时间管理大师，说他仗着自己有才华有地位就玩弄感情。
那段时间，金旼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直到后面网络上的热闹又经历了很多，热搜才缓缓褪去。
金旼炡把靠垫放在腿上，双手托腮。
她是真的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oppa会是网上说的那种人，oppa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令人喜欢，那么闪闪发光。
金旼炡觉得，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肯定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oppa跟那些前辈们只是关系好而已，他帮她们写歌，合作多了自然就熟了，而且oppa是JYP的股东，关心自己公司的女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要她说，现在全首尔所有经纪公司的女练习生，如果搞一个匿名投票问一些“最想被哪个男艺人指导”，“最喜欢哪个男艺人”之类的问题，那第一名绝对、毫无疑问、没有任何悬念地会是oppa。
高，算不上特别特别特别高，但站在那就是黄金比例，简直是行走的衣架，时尚的代名词；富，oppa商业价值高、艺人收入排行榜断层第一等等；而帅，这个根本不需要解释，颜值之神、脸蛋天才，最伟大的一张脸，有实力有才华，全球顶级制作人。
谁不喜欢？谁不喜欢她第一个表示怀疑。
有女爱豆倒追，有前辈对oppa有好感，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只能说明她oppa有魅力，不代表oppa就真的跟那些人有什么。
对，就是这样。
金旼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换个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综艺，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柳智敏的声音打断了。
“旼炡啊，枝利，宁宁，今天是我们难得的休息日，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金旼炡歪着头问。
“去JYP大楼逛逛吧。”
客厅安静了一秒，内永枝利摘下了一只耳机抬起头，宁艺卓刚坐下，端着热可可的手顿了一下，杯子里棕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去JYP大楼？”金旼炡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看总是有人拍到oppa去JYP大楼，感觉比来公司来勤快，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柳智敏努努嘴，“而且你们难道不想去看看出道以后的对手吗？再说了，雪允不也说她之后可能会去JYP嘛？”
“去呗。”金旼炡从地板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碰倒，“反正今天休息啊，首尔就这么大，我们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
内永枝利摘下另一只耳机，把iPad放在沙发扶手旁，“那JYP附近有便利店吧？我东西用完了，顺便去买。”
宁艺卓坐在那里，点了点头，“那我也去。”
“行，那收拾收拾，吃了中饭再出发。”
首尔真的不大，从江南的公寓到麻浦区的JYP娱乐，金旼炡感觉只是在车上打了个盹，就已经到了。
她们没有靠太近，只是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远远地打量着那栋大楼。
说实话，JYP的大楼比SM的旧楼好看不少，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泽，楼顶上挂着巨大的公司logo，大门偶尔有人进出，大多数都行色匆匆，穿着练习生常穿的那种宽松卫衣和运动裤。
路边还有几个粉丝模样的女孩，手里拿着应援棒或者相机，蹲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看起来像是在等自担出来。
金旼炡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来来回回地把JYP周围都逛了个遍。四人在大楼旁和周围的便利店旁边踱步，偶尔碰到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练习生，背着包低着头匆匆走过，偶尔看到几辆保姆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来，深色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坐着谁。
“那辆好像就是ITZY的车。”柳智敏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刚从车库驶出的一辆黑色保姆车上。
金旼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那辆车的后车窗摇下来了一半，露出半张侧脸。
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她还没来得及辨认那个人是谁，但轮廓精致，长发披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车子很快就拐上了大路，汇入傍晚的车流里不见了。
柳智敏和金旼炡是认识黄礼志和申留真的，之前一起拍摄过oppa的MV。
“是礼志，那个就是她。”柳智敏再次开口。
“应该是跑行程吧。”金旼炡撇撇嘴，“真羡慕她们已经出道了，oppa还给她们写了出道曲......”
“JYP大楼才长这样啊。”宁艺卓适当地转移了话题，又仰着头打量着那栋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建筑，“比我想象的要低调多了。”
“你以为每家娱乐公司都像我们公司建完这一栋又新建一栋啊。”内永枝利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不想想oppa给SM赚了多少钱，圣水洞的SM新大楼都快要完工了，不过确实都没有oppa的那个STF新大楼气派。”
“枝利欧尼去看了STF的大楼吗？”金旼炡好奇地问。
“阿尼，我只是在网上看了航拍图。”内永枝利摇摇头说，“不过那栋楼确实挺大的，据说夏天就能投入使用了，oppa花了好多钱吧，又是建楼又是交易，还有收购公司的......”
“......”
四个人继续在这附近的街道上慢慢逛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便利店暖黄色的招牌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几人还讨论着待会儿去哪吃晚饭。
“oppa好像今天从日本回来了。”内永枝利刷着手机，忽然开口。
“诶？”金旼炡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组机场饭拍图，林以桉穿着黑色的卫衣和深灰色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正在朝镜头方向挥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还有很多在机场拍的视频被上传到网上，他在一群安保的簇拥下快步穿过接机的人群，还接过信接过粉丝的礼物，还说着感谢和注意安全，让周围的女粉丝听到声音发出浪叫......
“内，今天下午的航班。”宁艺卓也翻到了同样的消息，“据说他这次在日本的戏拍得差不多了，下次再去就是杀青了。”
柳智敏没说话，几秒之后，她飞快地拿起手机点开kakaotalk打了几行字发送出去，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了外套口袋。
“我给oppa发了消息，”她抬头对上三人看向自己的视线，然后解释道，“我问他回不回公寓，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毕竟明天也是他的迷你专辑发行了。”
“他回了吗？”金旼炡问。
“还没。”
“刚下飞机嘛，肯定好多消息要处理。”内永枝利伸手拍了拍柳智敏的肩膀，“我们先打车回去吧，天都黑了...旼炡，不要再走到哪都盯着便利店看了，公寓小区旁边那家和公司那边的真的被你买空了。”
“这里也没有。”宁艺卓指了指路边的便利店，“刚路过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货架上只看到别的口味，你喜欢的那款软糖是真的断货了。”
金旼炡瘪了瘪嘴，有点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刚准备跟上欧尼们的脚步，她忽然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家便利店，24小时营业的标志在昏暗中泛着绿光，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那边还有一家！欧尼你们先走去打车吧！我去看看！很快的！”
“你别耽搁太久。”柳智敏回头嘱咐了一句，“快点赶上来。”
“阿拉索~”金旼炡朝她挥挥手，转身小跑着穿过路口，推开了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
便利店里的灯光雪亮，冷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空气里弥漫着关东煮高汤和微波炉加热食物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直接走到零食区，目光在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之间快速扫过。
然后她眼睛一亮！
那款软糖，那款包装袋上印着一只戴墨镜的软糖卡通形象的、每次练习累到不行的时候嚼几颗就能满血复活的那款，现在就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第二层，摆了三层。
有些小开心地踮了踮脚尖，把软糖拿下来，然后又顺手拿了几袋薯片、几盒巧克力棒，还有一罐咖啡和一盒宁宁喜欢吃的芥末味海苔。
购物篮很快就堆满了，她心满意足地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生，在看到金旼炡纤细的手腕时，她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金旼炡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帽檐下那张稚嫩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扫码，把找零递给她。
“康桑密达~”金旼炡接过找零，拎着塑料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阿西，欧尼她们不会等太久，一气之下自己打车回宿舍了吧。”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石阶上，左右环顾了两圈，嘟囔着，“宁宁也是，之前都不等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小声抱怨着，但她的心情其实是很好的。
今天是难得休息的一天，和欧尼们一起在阳光下闲逛了一整个下午，买到了自己最爱的、好几天都没吃到的软糖，而且还知道了oppa今天回了首尔。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胸口有一种暖洋洋的、快要溢出来的期待感在涌动。
她低头拆开软糖盒子，塞了一颗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脸颊肉鼓鼓的。
“不过还好这里的便利店有这款软糖......”
又塞了一颗进嘴里，嚼着嚼着，她开始轻声哼起调子来。
那是她很喜欢旋律的一首歌，是oppa写的《Dariri》，里面有一段歌词是：
“其实自从十七岁那年起 yeah~”
“我就看着你却一言不发~”
“单纯看着你而已，就深深被你吸引~”
自己认识oppa的时候也十七岁，所以她感觉就像是唱给她听的一样，很符合她一次近距离看见oppa，然后一言不发，单纯看着深深被吸引的感觉。
可刚哼了两句，脚步就顿了一下。
嘴里甜甜的软糖忽然没那么甜了，因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oppa直播时，Sana前辈说出的那句“有没有想我呀”时的画面片段。
她把软糖嚼碎咽下去，抬起头，隔着帽檐的阴影打量起那栋还亮着几盏灯的JYP大楼，好像oppa来这边确实比回公寓那边都多，所以Twice能理所当然地见到oppa，也自然而然地传出了绯闻......
可她金旼炡想见oppa一次，却要等多久？等他的行程空出那么一点点的缝隙，然后回公寓和她们一块，当然也可能会在公司碰见。
总感觉和oppa还不够亲密呢......
她踮了踮脚尖，仿佛这样就能和那栋大楼比一比高。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行，今天心情这么好，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破坏！”
于是她又拆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抱着塑料袋加快脚步往前走。前方的那个巷子就是一个近道，走到路口拐个弯就能看到智敏欧尼她们打车站着的路边，比沿着大路绕过去节省不少时间。
走巷子好像更快，这里面不算宽，路灯稀疏，走几步就能到，虽然她很怕黑，但现在天又没有完全暗下来。
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她拐过第一个弯。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巷子深处，昏暗的路天光勉强让她看得还算清楚，而在她的视野里，前方的墙边正站着一对男女。
男人身形很高，肩宽腰窄，棒球帽下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正在低头看怀里的女人，姿态亲密到不需要任何想象就能读懂他们的关系。
女人正把脸埋在他胸口，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她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上绣着一个字母。
她看清楚了那个正对着她露出一小半侧脸的女人，漂亮的下颌线条，被口罩遮住一小半的熟悉精致轮廓，清冷又不失温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