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影业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觥筹交错之间,郑辉的脑子却始终是清醒的。
三座金球奖杯已经被何岩用专门的手提箱装好。
宴会的余温还没散尽,郑辉就已经在盘算回程的事了。
现在是洛杉矶当地时间一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出头。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京城比洛杉矶快十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国内现在已经是一月二十二号下午了。
而除夕,是一月二十三号。
从洛杉矶飞京城,直飞航班大约十二到十三个小时。
如果他们能赶上今晚十一点多的那趟航班起飞,落地时间差不多是京城时间一月二十三号凌晨五点左右。
刚好赶上除夕。
但也仅仅是刚好而已。
他今晚春晚的节目是压轴,十二点报时之前的最后一首歌,《时间都去哪儿了》。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二十三号白天完成所有的补排、录制备播带、走位确认,时间绷得很紧。
郑辉放下酒杯,起身离席,走到张国立和李雪建跟前。
两位正在跟环球的一位副总裁聊天,虽然语言不通,但有翻译在,加上这位副总裁也是愿意聊天的人,场面倒也热络。
“张老师,李老师。”郑辉喊道。
张国立转过头来。
“我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国了,春晚那边等着呢,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郑辉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两位老师不用着急,我让何岩给你们安排好明天的航班和酒店,在洛杉矶多休息一晚再走。你们也辛苦了,难得来一趟,好好歇歇。”
张国立一听,立刻摆了摆手:“那可不行!”
“怎么了?”
“大年三十儿呢!”
“我除了在剧组拍戏实在走不开的那几次,哪年不是在家过的除夕?在这洋人地界过年,算什么事儿?”
他拍了拍郑辉的肩膀:“你走,我跟着走。”
李雪建也站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回。老伴儿和孩子都在家等着呢。洛杉矶风景再好看,不如家里那碗热汤面。”
郑辉看了看两位老爷子,见他们是说真的,他点头说道:“那行,我让何岩现在就去改机票,咱们一起走。”
高媛媛在旁边听见了,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拉了拉郑辉的袖口,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收拾东西。”
“嗯。”
何岩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半小时,五张改签后的商务舱机票就到了手。环球影业那边也安排了专车送机。
临出门前,郑辉忽然叫住了何岩。
“你去和大山说下。”
何岩愣了一下,林大山正在安排车辆。
“让他把之前训练的那批保镖,全部调去找宗明。”
“告诉宗明,我们明天凌晨五点多落地首都机场。
让他安排人进到机场里面来接我们,不是在外面等,是进来,过了海关通道就得有人。”
何岩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辉哥,你是觉得机场会有记者?”
“不是觉得,是一定有。春晚节目单十二号就公布了,上面有我的名字。
再加上今晚金球奖三个奖拿下来,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了。你算算,国内的记者会怎么想?”
何岩顺着他的思路一推演,春晚节目单上有郑辉的名字,说明他一定会回国。
金球奖刚拿完,全国上下都在看他的新闻。
而春晚是除夕晚上直播,他最迟除夕白天就得回到京城。
航班信息查不到没关系,首都机场就那么大。
只要记者们从二十二号开始在机场蹲着,把每一趟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都守住,总能等到他。
“我马上去和大山哥说。”何岩转身就去找林大山。
郑辉出门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窗外,洛杉矶深夜的灯火在飞速后退,高速公路两旁的棕榈树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目送着他们驶向机场。
……
洛杉矶国际机场,十一点四十分。
一行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候机。
张国立看了一眼候机大厅里稀稀拉拉的旅客,感慨道:“这要是在国内,大年三十前一天的机场,那人得挤成什么样。”
李雪建笑了笑:“可不是嘛,春运,十几亿人往各地跑。”
张国立拍着大腿:“我上回拍戏路过京城站,那场面…”
郑辉靠在椅背上,闻言接了一句:“春运才是中国最大的史诗片,每年上映一次,全员主演,没有替身,不能NG。”
张国立和李雪建同时大笑。
孙明在旁边啃着一个机场买的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道:“辉哥这嘴,到哪儿都能逗笑全场。”
“那是。”张国立指了指郑辉,冲着李雪建说道:“雪建你看看,金球奖那颁奖礼上,那些好莱坞大明星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的,他要不是当了导演,去说相声也是一把好手。”
登机广播响了。
众人收起行李,鱼贯走向廊桥。
高媛媛走在郑辉前面,忽然回过头来:“郑辉,到了京城…你直接去央视吗?”
“嗯,落地之后直接过去。”
“那你…”
“你先回家。”郑辉帮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回去陪你爸妈过年。替我跟伯父伯母拜个早年。”
高媛媛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京城时间,一月二十三日。
凌晨五点一刻。
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一月的京城,天还黑得彻底。
但机场到达口的灯光通明,而那些灯光下面,黑压压地挤着一堆人。
记者。
摄像机、话筒、录音笔、闪光灯,从央视到地方台,从新华社到《京城晚报》,从《南方都市报》驻京记者到几家刚起步的门户网站编辑,大大小小的媒体加起来,足有四五十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