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天还没亮透，后海四合院的门口就亮起了车灯。
刘艺菲的白色大G平稳地驶出胡同，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刘艺菲开车送王亮去机场，她开的慢到旁边的自行车都能超她，慢到王亮怀疑她是不是在用脚刹车。
“茜茜，你这速度，我可真得要晚点了。你是用一档在开吗？”王亮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辆辆超过去的车，嘴角抽了一下。
“哎呀，别说话，我算着时间呢。”刘艺菲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背挺得直直的，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脚下的油门还是加了点力，车速从四十提到了六十，但依然比路上绝大多数车都慢，旁边的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王亮带的两个助理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娘兼大明星亲自开车，而他们坐着，这种待遇可不多。
而且，没看到连老板都被怼了么？两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分工明确。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机场出发层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白色的车身上，反着刺眼的光。
两个助理识趣地下了车，走到后备箱搬行李，然后默默地守在几步之外，一个望东一个望西，目光扫视着周围；他们还要负责拦记者，这是每次送老板来机场的保留项目。
车门口，王亮和刘艺菲拥在一起，好一会儿。
她穿着那件驼色的大衣，围着围巾，头发披着，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
王亮穿着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我得进去了。再磨蹭就赶不上值机了。”王亮看了看手表。
“哦。”刘艺菲松开王亮，看着他的眼睛，笑着指了指自己，“懂？”
“懂！”王亮笑了笑，捧起刘艺菲嫩滑的脸，照着红唇亲了下去。嗯？怎么还咬人？嘴唇上传来一丝麻麻的感觉，王亮愣了一下，刚想往后退，刘艺菲却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又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嘿嘿，最多一两个月，我就过去找你。”刘艺菲嬉笑着说道，手上拦着王亮，不让他擦掉嘴唇上残留的口红印。
“你呀，行了。注意身体，你这个国宝孕妇，快回去吧。外面冷，别着凉。”王亮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王亮带着两个助理向着候机大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还站在车旁边，冲他挥了挥手。王亮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大厅。
刘艺菲钻进驾驶位，隔着车窗看着王亮的背影，直到王亮消失在人群里，她才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
几个媒体记者，早就躲在柱子后面、花坛边上，全程记录了下来。
长焦镜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快门声像小鸟在叫。有个记者为了抢角度，蹲在垃圾桶旁边，差点被清洁工当成垃圾收走。
“今天的素材又有了，王亮导演、刘艺菲机场亲吻照……标题我都想好了，‘依依不舍，王亮刘艺菲机场拥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兴奋地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手指都在抖。
“唉？王导这是去哪儿呀？带两个助理，阵仗不小。而且这个时间点飞出去，不是去欧洲就是去北美。”
这个问题问出来，一群记者瞬间都愣住了。对啊，王亮这是要去哪儿？春节前出门，不是探亲就是工作，但探亲不会带助理，那就只能是工作了。
直觉告诉他们，有大素材！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有的打给航空公司打听王亮飞哪条航线，有的打给圈内人打听消息，有的直接发回报社让编辑查，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多小时后，娱乐资讯里已经多了王亮和刘艺菲在机场外面的亲昵照片。
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几乎同时更新，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小编们的手指都敲冒烟了。
“王亮导演现身首都机场，刘艺菲亲自开车相送，夫妻吻别恩爱十足！”
“王导携两名助理，去向未知！疑似赴美筹备新片！”
“刘艺菲、王亮亲吻照，记者光速抓拍，这画质这角度，绝了！摄影师加鸡腿！”
又过了半个小时，不少圈内人和网友都跑到刘艺菲微博底下来询问。刘艺菲的微博评论区瞬间炸了锅，刷新一下多几百条——
“刘制片，王导这是去哪儿了呀？飞的哪儿？透露一下呗！”
“带了两个助理呢！肯定是大项目！求内幕！”
“艺菲，王亮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还带了两个人？是不是又有新电影？《荒野猎人》不是还没拍完吗？”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会儿去哪儿啊？不过了？”
“求真相！求透露！求剧透！求高清无码大图！”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刚睡醒没多久就被手机震得头晕。她懒洋洋地拿起手机，眯着眼睛敲了两个字出去。“工作！”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连句号都没加。发完，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整个影视圈都躁动了起来。
圈内的演员艺人们，瞬间被这两个字吸引了。王亮去工作？他能做什么工作？那就只能是电影导演了！不是在国内，而是去好莱坞！
“他该不会，飞好莱坞了吧？那边好像有什么项目？”不知道是谁在群里问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整个影视圈就都躁动了起来。大家都知道，王亮可是在好莱坞拍过电影的。
《假结婚》《惊天魔盗团》《明日边缘》，每一部都是叫好又叫座。
而且量子影业的电影资源，真的不少呢！北美有分公司，跟环球、狮门、华纳都有合作，这样的资源，谁不眼红？多少人做梦都想搭上这班车！
不多时，大量影视公司、经纪公司、演员艺人都行动了起来。
有人打电话给量子影业的发行部门，有人托关系找蒋雪柔，有人在微信上给王亮发消息，虽然知道他在飞机上收不到。
大家都在想办法打听王亮此次的去向，或者更直白地说，是打听王亮此次的电影项目！
这种事情，能找谁打听呢？只能是刘艺菲了。她可是老板娘，肚子里还怀着王亮的孩子，知道的一定比别人多。
.......
洛杉矶国际机场，航班抵达，王亮和两个助理随着稀疏的人群向着机场出口走去，时不时还打着哈欠，时差还没倒过来，眼睛都睁不开。
“这天气，还有点凉啊。比BJ还冷，这不科学。”王亮紧了紧衣服，嘀咕了句。
“凌晨的时候应该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确实冷飕飕的，这气温估计还不到10摄氏度？”身旁的助理适时地补充道，把温度计从手机上调出来看了看。
王亮点点头，毕竟已经2月底了。
“走吧，他们在机场外面等着呢。”
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穿着一身高级西装，正在机场外面张望。
他的身边还停着三辆豪华轿车，黑色加长林肯，锃亮的车漆反着光，跟着六名随行人员，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在车旁像保镖一样。
这排场，引得过路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王亮一眼就看到了史蒂夫，不是因为他站在最前面，而是因为他那个体型，在一群人中实在太过显眼，像一个巨大的皮球，把西装撑得满满当当的。后者亦然，一看到王亮走出来，眼睛就亮了。
“老板，我可想死你了！”史蒂夫咧着嘴，大笑着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就想来个拥抱。
不过眼瞅着走近了，却被王亮伸手，残忍地拒绝了。
“史蒂夫，恭喜你，可以去掉‘橄榄’两个字了！”王亮实在没忍住，说了个冷笑话。
周围助理和员工都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个年轻的女员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脸都憋红了。
就见史蒂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刻变得十分沮丧，眉头皱成了川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老板，不要说这个悲伤的话题，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减肥了。每天跑步三公里，吃沙拉，连啤酒都戒了。但，它们总是诱惑着我，该死！上周有个派对，墨西哥菜，玉米片蘸奶酪，我实在是没忍住。”史蒂夫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
“什么诱惑你？宴会、派对、酒肉……还是那些女郎？”王亮摇着头数落道，一边往车的方向走。
他是把史蒂夫当朋友和自己人的，这体型和放纵的生活规律，再不控制，指不定哪天真就猝死了。
美国这边高糖高脂的饮食，加上缺乏运动，多少人的身体就是这么垮掉的。史蒂夫跟了他这么多年，从量子影业北美分部成立就在了，早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从今天开始，减肥吧。我可不想哪天在国内突然接到通知，过来参加你的葬礼。你这话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看着王亮这严肃和真挚的样子，史蒂夫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像在摸一个西瓜：“好吧老板，我这次认真减。你给我找个营养师？要那种严厉的，越严厉越好。”
“找，明天就找。你先把那三辆车的车队解散了，我一个人坐一辆车就够了，搞得跟总统出访似的。”
史蒂夫讪讪地笑了笑，挥挥手让其他两辆车先走，只留下一辆加长林肯。
“对了，Crystal不是说好跟你一起来吗？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从法国订的红酒。”史蒂夫殷勤地打开车门，另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沿。
“她怀孕了，过阵子会来的。礼物你留着，等她来了亲自给她。”王亮坐到轿车后排，回答道。座椅柔软舒适，还带加热按摩，他按了个键，后背被轻轻揉着，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啊？恭喜，老板！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要当干爹了！”史蒂夫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车身都震了一下。
“你当什么干爹？你先把体重减下来再说。胖干爹，孩子不认。”王亮白了他一眼。
史蒂夫讪讪地笑着，坐进副驾驶。
“诺兰还说找她聊聊新戏的，那现在……是回公司还是比佛利山庄？”
“别墅。先回去倒时差，下午再去公司。我得睡一觉，不然脑子不清醒。”
“好。”
.......
“王亮导演，抵达洛杉矶机场。量子影业北美总裁史蒂夫，亲自接机，三辆豪华轿车随行……”
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媒体的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国内的影视娱乐新闻已经有了关于王亮行踪的报道，包括机场照片。
照片里，史蒂夫那圆滚滚的身材格外醒目，被网友调侃“王亮的保镖伙食真好”“这体型，一看就是美国伙食的功劳”。
“还真去好莱坞啦？”圈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慨。
对于王亮去那边接下来要干什么，业内都隐隐有些期待。
有人猜是拍新片，有人猜是谈合作，有人猜是参加什么活动。各种猜测满天飞，但谁也没有确切消息，急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国内这边网上瞬间就热闹了。
舒唱窝在刘艺菲家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念着评论，一条一条地念，念得不亦乐乎，还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
刘艺菲懒得理她，抱着东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白猫东东被她撸得呼噜呼噜的。
“喂，茜茜，你到底知不知道王导去干嘛了？你就不担心他？”舒唱凑过来，用脚丫子踢了踢刘艺菲的腿。
“知道。”刘艺菲眼皮都没抬。
“那你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发誓！”舒唱举手做发誓状，手指并得紧紧的。
刘艺菲睁开眼睛，伸手在舒唱脑袋上点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点着舒唱的脑袋说道，真是被烦到了。你怎么跟那些记者一样八卦？”
“我就只问了一句而已，你怎么不去敲别人！她们也问了，你怎么不敲？”舒唱忿忿地说着，捂着被点的地方。要不是打不过刘艺菲，她绝对敲回去。
“谁让你在我面前呢，其他人我又够不到。好啦好啦，我开车咱们出去吃，给你赔不是，行了吧。”刘艺菲笑着说道，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可没用力，自己的闺蜜真憨！
“这还差不多。我要吃火锅。四川火锅，麻辣的。”
“你现在吃火锅？你不减肥了？上次不是说吃水煮菜，说要瘦成一道闪电？”
“明天再减。今天先吃。王导不在，我可以多吃点，他不在没人念叨我。”舒唱理直气壮。
.......
量子影业北美分部，位于洛杉矶圣莫尼卡大道上的写字楼里。
王亮刚刚倒完时差，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史蒂夫整理的项目资料。
各种合作提案、剧本邀约、投资意向，堆了满满一桌，像座小山。他翻开几份翻了翻，大部分都没什么新意，扔到了一边。
“王，马特来了。”随着敲门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史蒂夫的声音，王亮有些猝不及防。他前天下午和马特·达蒙通电话的时候，对方还在纽约呢。这就回来了？还跑来了量子影业！
身为人父的马特，可比莱昂纳多成熟稳重的多。
他穿着一件T恤，外面只套了件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精神十足，跟《谍影重重》里的杰森·伯恩判若两人；那里面他永远紧绷着脸，现在却笑嘻嘻的。
“王，好久不见，今天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听说你到了，我放下手里的书就跑来了。”马特笑着上去拥抱了下，拍了拍王亮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刚回来？”
“昨天下午回来的，接下来几个月准备放松放松，休休假。这不，今天就来看你了。洛杉矶的天气比纽约好多了，纽约冻死人，零下十度。”马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翻。
漂亮的女员工已经将咖啡端了上来，马特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夸了一句“这咖啡不错，哥伦比亚的？比我上次来喝的好。”
王亮看了看腕表，忍不住笑了下。这可真是巧，一会儿莱昂纳多也会来，看剧本！
自从拒绝了继续出演《谍影重重》系列，和拿到最佳男演员沃尔皮杯奖后，马特·达蒙就明显改变了工作节奏。
接戏也变得更加挑剔了，因为他的转型，已经成功了。从商业动作片到文艺剧情片，他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会打架的特工。
“一会儿莱昂也会过来。”王亮提醒了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观察着马特的表情。
马特愣了下，眼神微眯，随即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他可是记得当初三人聚会的时候，莱昂纳多说起过剧本，他还开玩笑说可以试镜竞争呢！
而且这次，王亮才刚到好莱坞没几天，莱昂纳多就追过来了，这速度，比狗仔还快。
“剧本？”马特果断询问道，身体往前倾了倾，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王亮没有隐瞒，随即点了点头：“一个关于生存和复仇的故事，极寒环境，真人真事改编。角色很苦，要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爬行，吃生肉，睡马肚子里。你感兴趣？”
“听起来很有趣。能让我看看吗？我不抢他的，我就是好奇。”马特笑了，眼睛里有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他来了你们一起看。不急。我还有另一个本子，跟这个不一样，你可能更感兴趣。”王亮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稿纸，在手里拍了拍。
“什么本子？”马特的眼睛更亮了。
“一个悬疑反转的剧本。密室、对话、层层反转，成本低，全靠表演和剧本撑着。”王亮翻开第一页，念了一句，“‘在弗吉尼亚一间偏远的酒店房间里，一个房间，两个人物，没有血腥暴力的镜头，但会让观众坐立不安。’”
马特的眼睛亮了，伸手想拿过来看。
“不急。等莱昂来了一起看。反正你俩都闲着。”王亮把剧本收回去，放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