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得好。”王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你演什么都能演好。而且我了解诺兰,他不是一个会为难演员的导演。他会帮你。他手把手教你,一帧一帧地抠,直到你满意。他对演员很有耐心。”
“那你呢?你会来探班吗?”
“当然。我老婆拍诺兰的电影,我能不来吗?”王亮笑了,“我就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你演。”
“那你别说话。你一说我就紧张。你一紧张我就忘词。”
“我不说话。我就看着。不说话只看着,行不行?”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
一周后,刘艺菲给诺兰打了电话。
“诺兰导演,我答应出演《星际穿越》。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太好了!”诺兰的声音里难得的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会让团队尽快把合同发给你。你好好养胎,等你生完了我们再细聊。不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
“谢谢。”
挂了电话,刘艺菲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王亮在旁边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杯水。
“决定了?”他问。
“决定了。”刘艺菲笑了,“我想挑战一下自己。而且诺兰的电影,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我不想以后后悔。”
“那你就去。好好演。别给我丢人。丢我的脸没关系,别丢自己的脸。”
“我给你丢过人吗?”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没有没有。你是影后,你厉害。你拿的奖比我多。”王亮举手投降。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蒋雪柔就在国内发了通稿:“刘艺菲加盟诺兰新片《星际穿越》,出演女主角,与马修·麦康纳搭档。”
国内娱乐圈瞬间炸了锅,网友们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每刷新一下就多几百条——
“刘艺菲要去好莱坞了!恭喜!抱大腿!”
“诺兰的电影!这可是诺兰!影后实至名归!”
“王亮老婆就是厉害,一个导一个演,夫妻档横扫全球。”
舒唱第一个发来消息:“茜茜!你也要去好莱坞了!恭喜!记得给我带签名!要马修·麦康纳的!”
景田也发了:“艺菲姐,太厉害了!诺兰的电影!期待!等你回来请我吃饭!”
宋轶说:“艺菲姐,你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以你为荣!”
刘艺菲一一回复,笑得眼睛弯弯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她给舒唱回了个“行,给你带一打”,给景田回了个“回来就请”,给宋轶回了个“谢谢,你也加油”。
....
五月初,洛杉矶的天气彻底暖和了。棕榈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路边的花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一片一片的。
森林公园里的雪早就化了,太阳一晒连影子都没了。
剧组用造雪机又补了几次,但效果不如冬天好,雪一落地就化。王亮决定,最后几场戏在摄影棚里拍,用特效补背景,反正观众也看不出来。
莱昂纳多的最后一场戏是他被救。他在河边昏迷了,被路过的印第安人发现。莱昂纳多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动不动。他演得很安静,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有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王亮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镜头里,莱昂纳多的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
“Cut。”他说,“过了。恭喜你,杀青了。”
莱昂纳多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看了看王亮,眼眶突然红了,鼻尖也红了。
“怎么了?”王亮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莱昂纳多吸了吸鼻子,没接纸巾,“这个角色我跟了他半年,从冬天跟到春天,突然要结束了,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那你可以再爬一会儿。我不介意。再爬两百米,我给你加个彩蛋。”王亮笑了。
莱昂纳多也笑了,眼泪没掉下来。他跟王亮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谢谢你,王。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折磨了我半年。”
“是你自己演得好。我只是把镜头对准你。你受的苦,观众会看到的。”王亮拍了拍他的背。
马特·达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香槟,摇了摇,砰的一声打开了,泡沫喷了莱昂纳多一脸,头发都湿了。
“恭喜杀青!小李子!”马特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
莱昂纳多擦了擦脸上的泡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好酒。谢谢。”
瑞安·雷诺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Leonardo, you survived”,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趴在雪地里,栩栩如生。莱昂纳多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瑞安,问:“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蛋糕做了多久?”
“我准备了两个月。就等你杀青。奶油都是现挤的。”瑞安笑了,把蛋糕举到他面前。
桑德拉·布洛克没来,但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她在家里的花园,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背景是盛开的玫瑰:“莱昂,恭喜杀青。你是我见过最拼的演员。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别拍这么苦的戏了,拍个喜剧吧。”
莱昂纳多看着视频,笑了,把手机还给王亮。
晚上,王亮请全剧组吃饭。
在洛杉矶的一家牛排馆,包了整个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好莱坞山,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莱昂纳多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拉着王亮说了很多话,舌头都大了。
“王,你说《荒野猎人》能不能拿奥斯卡?”莱昂纳多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
“能。你演成这样,不能拿奥斯卡,我去把评委家砸了。一家一家砸,从学院主席开始。”王亮也喝了不少,脸也红了。
“你别吹牛。评委家你不知道在哪。”
“我知道。都在好莱坞山。我一个个找,一家一家砸。你放心。”王亮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莱昂纳多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马特·达蒙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王亮说:“王,你是拍完了。我的《火星救援》还没开始。郭凡那小子,你得盯着点。他第一次独立执导大片,别让他搞砸了。”
“你放心。郭凡是个好导演。他拍得比我细,比我认真。你跟着他,不会错。”王亮说。
“那你也得来探班。不能拍完就不管了。”
“来。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在火星上种土豆的。”
马特笑了,跟他碰了碰杯,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回荡。
.....
五月中旬,王亮和刘艺菲回到了北京。
后海四合院的石榴树开了花,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金云志和刘小丽早就把家里收拾好了,刘艺菲的房间铺了新的床单,粉色的,印着小碎花。
婴儿房也布置好了,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婴儿床,一柜子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有黄的蓝的绿的,男女都能穿,还有几个毛绒玩具,小熊小兔子小老虎,排成一排坐在窗台上。
“你们可算回来了。”金云志站在门口,拉着刘艺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在美国是不是没吃好?王亮是不是又没给你做饭?”
“吃了。王亮天天带我吃中餐。洛杉矶的中餐还不错。”刘艺菲笑了。
“那怎么还瘦了?”
“他光顾着自己吃,没给我吃。王亮,你说是不是?”刘艺菲转头看了王亮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
王亮无奈地笑了:“妈,她吃的不比我少。顿顿两碗饭,还得加一个汤。我都怕她撑着。”
“那是孩子要吃。不是她要吃。”金云志理直气壮,手指点着王亮的脑门。
王亮张了张嘴,没说话。
刘小丽从厨房端着一锅鸡汤出来,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别站着了,先喝汤。艺菲,你坐下,别站着。站久了腰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妈,我才五个月,没到那时候。”刘艺菲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五个月也要注意。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要注意。中间的三个月可以松快点,但也不能大意。”刘小丽给她盛了一碗汤,碗壁温热,“来,喝了。土鸡汤,炖了四个小时。早上天没亮就去市场买的鸡。”
刘艺菲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眉毛扬起来:“好喝!妈,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洛杉矶的中餐馆强一百倍。”
“那是。我专门跟你金阿姨学的。她炖汤比我好。我偷师了好几个月。”刘小丽看了金云志一眼,笑了。
金云志笑了,给王亮也盛了一碗:“你也喝。瘦了。在美国是不是没吃好?”
“吃了。艺菲天天给我做饭。她现在厨艺大涨。”王亮接过碗,喝了一口。
“她给你做饭?她大着肚子给你做饭?”金云志瞪大眼睛。
“不是她做,是她指挥我做。她坐着说,我站着做。”王亮老实交代。
金云志摇了摇头,笑了。
...
晚上,王亮和刘艺菲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
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肚子上,手指轻轻敲着。
“老公,你说,诺兰的戏,我能演好吗?”刘艺菲问,声音轻轻的。
“能。”王亮说,“你什么都能演好。你演了二十年了,什么角色没见过。”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你从小龙女演到花木兰,从米娅演到露西,哪一个不是经典?观众记住了你,导演也记住了你。诺兰找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婆,是因为你是刘艺菲。你自己挣来的。”
刘艺菲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
“而且你还有我。我当你背后的男人。你演戏的时候,我就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你放心拍,家里有我。”
“你不是要去拍《看不见的客人》吗?”
“那也要等你生完了再说。老婆孩子最重要。天塌了都没你重要。”王亮摸了摸她的肚子,“对不对,小家伙?”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王亮的手被震了一下,笑了。
“他踢我了。”王亮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他天天踢我。尤其是半夜,不让我睡觉。”刘艺菲假装抱怨。
“那他像我。我也是夜猫子。”
“那他完了。以后跟你一样,天天熬夜。”刘艺菲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
BJ的春天,风还是凉的,但屋里暖洋洋的,暖气还开着。
王亮低头看着刘艺菲的肚子,想象着里面有个小人,正安安静静地睡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一个爱他的老婆,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有一份热爱的事业。人生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