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极其傲慢地朝着陈野他们走来的方向,吐出了一个烟圈。
陈野带着队伍走到了中巴车前。
虽然察觉到了司机眼神中的不善,但陈野并没有立刻发作。
在异国他乡,他依然保持着华国人应有的礼节与风度。
“Excuse me,”陈野摘下墨镜,很有礼貌地开口询问道。
“请问这是科切拉音乐节主办方的接驳车吗?我们是受邀的表演乐队。”
白人司机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陈野以及他身后的吴昆等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落在吴昆手里推着的那些贴着中文标签的乐器箱上时,眼底的不屑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Yellow people?”(黄种人?)
司机沙哑的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陈野。
而是斜睨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腔调反问道:
“你们是小日子人?还是棒子国人?”
在西方音乐工业的刻板印象里。
如果说亚洲面孔有资格出现在这种顶级的音乐节上,那也只能是小日子的摇滚乐队。
或者是棒子国那些靠着资本强推的偶像团体。
至于华国人?
在他们的字典里,华国音乐根本不配拥有姓名。
听到这句话,陈野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他脸上的那点礼貌和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冷道。
“我是华国人。”
“据我所知,这一次科切拉音乐节的主舞台,只有我们这一组来自亚洲的乐队受邀演出。”
“你作为主办方的接待人员,连受邀嘉宾的国籍和身份都没有提前核对过吗?”
白人司机被陈野那冷冷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毛。
但他常年积累下来的种族优越感,让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一个亚洲人面前露怯。
他干笑两声,弹了弹烟灰。
“呵呵,没什么意思。”
司机耸了耸那肥厚的肩膀:
“不管你们是华国人也好,是小日子人也罢,对我来说都一样。”
“反正,我的车,不让黄皮肤的人上!”
“你们自己想办法滚去沙漠里吧!”
跟在陈野身后的吴昆虽然英语水平一般,但也绝对能听懂几个敏感词汇。
更不用说司机脸上那赤裸裸的表情和最后那个滚蛋的手势了!
“泥马的!你放什么狗屁?!”
吴昆身为一个血性汉子,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当即面色涨得通红,怒火直冲脑门。
他一把推开手里的行李车,卷起袖子就大步上前理论。
“你不让我们上车?不怕我们去组委会告你吗?!”
面对吴昆的暴怒,白人司机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告我?哈哈哈,你去告啊!”
司机轻蔑地看了一眼吴昆。
“小伙子,看来你们是第一次出国吧?让我来教教你们美利坚的第一课!”
“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只是一群外来的游客!”
“在这个国家,你们没有任何发声的渠道!”
“就算去找媒体,也没有人会为了几个毫无名气的亚洲黄皮猴子,来为难我这个拥有本地工会籍的美国公民!”
“傲慢的美利坚人,才不会管你们这些自尊心受挫的破事!”
司机越说越来劲,眼中的鄙夷浓郁到了极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像你们这种所谓亚洲歌手,花钱买几张通稿,跑到美国的各大音乐节外围,甚至连主舞台的边都摸不到。”
“就在外面拍几张照,然后滚回你们那个落后的国家去耀武扬威,骗那些白痴粉丝的钱!
“说白了,你们就是来镀金的假货!少他妈在我面前摆国际巨星的谱!”
“我呸!”司机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你他妈!”
吴昆双目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这时,陈野拦住了吴昆。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司机胸前那块有些发黄的塑料胸牌上。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John(约翰)。
陈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位……约翰先生。”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收回你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并且向我和我的团队鞠躬道歉。”
“如果你照做,我可以当刚才的这一切是一场并不好笑的误会,从来没有发生过。”
“否则,我向你保证,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好收场。”
“你会为你今天所展示出来的傲慢与愚蠢,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面对陈野毫无表情的脸,名为约翰的司机心里突然猛地一突。
在洛杉矶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开了半辈子车,约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他有一种直觉。
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华裔青年,和他以前欺负过的那些只会忍气吞声或者无能狂怒的亚洲人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那脆弱可笑的自尊心,让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一个黄种人面前低头认错!
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洛杉矶机场!
约翰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狗,整张脸瞬间涨得紫红。
“你个不知死活的猴子!你刚才说什么?!”
约翰使劲地挥舞着手里那根燃烧了一半的卷烟,烟灰四处飞溅。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一根粗壮油腻的手指,直直戳向陈野的胸口!
“敢在洛杉矶的地盘上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这群下等人,能从那个落后贫瘠、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买得起机票来到伟大的美利坚,呼吸我们这里自由的空气,你们就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了!”
约翰唾沫横飞,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跑到我面前来摆什么国际巨星的谱!我告诉你,你们还不配!”
“给我滚!立刻滚开我的视线!”
陈野突然展颜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甚至让约翰都吓了一跳。
“很好,约翰先生。”
陈野轻声说道,语气甚至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一样亲切。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当你失去这份工作,无家可归,只能流浪在洛杉矶街头的时候……”
“你能在这片你引以为傲的自由土地上,深切地向你的主,忏悔你今天所犯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