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蓝染看着砚磨等人离去,推了推眼镜,嘴角轻轻扬起。
一旁的市丸银好似察觉到了蓝染的情绪,抬起头看向他。
“蓝染副队长,是又打算做什么坏心眼的事情?”
“市丸,注意你的话语,蓝染大人自有决断。”东仙要警告一声。
“没关系,要。”
蓝染笑着把双手揣进宽大的衣袖中,自然垂在腹前。
“我想到一件事,不过我这位前辈知道后,或许会不太高兴。”
等走出十二番队后,夜一脸上还带着一抹忿忿之色。
经过最开始的愤怒后,夜一那精巧的眉头颦起,眉宇间透出一丝疑虑。
她对着走在身前的砚磨说道:“砚磨,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中,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回忆着刚刚浦原喜助的反应,夜一说道:“在我印象中,哪怕是到了最后,喜助都不会是那么惊慌失措,这太过反常,不像是他的性格。”
“还有握菱大叔,老头子尚在人世之时,我就和他认识,他也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夜一口中的老头子,自然是她的父亲,上一任的四枫院家主。
听到夜一提及已故老人,砚磨声音有些沉闷,道:“难道他之前就不是在一直伪装?”
夜一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我和喜助可是从小就认识,哪有人能隐藏本性这么多年。”
呵,这不巧了嘛。
砚磨就认识一个善于伪装的家伙。
平时藏匿起本性,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一藏就是小半辈子。
“也是。”
砚磨点头,认同道:“其实,我也认为今晚这件事蹊跷之处太多,喜助是被冤枉的。”
夜一眼神一亮。
抓着砚磨的那只手,接连晃了两下。
“你也这么觉得的,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
夜一想起刚刚浮竹的话,问道:“那你这次去找四十六室,是打算让大审判长放过喜助?”
说到此处,夜一神情忐忑起来。
她继续道:“可瀞灵廷的法律摆在那里,就算是大审判长他们站在我们这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山本总队长也有一套想法,他那么顽固,估计不会轻易认同。”
闻言,砚磨脸色一正。
“夜一,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像是那种摆弄权势、私相授受的人吗?”
“像!”夜一重重点头,“你就是那种人!”
“夜一,你这话就过分了。”
砚磨目光一斜,瞥向夜一,轻叹一声。
“世人误我啊,今后只怕会更甚。”
“特别是你,夜一。”
“我?”
夜一看出砚磨在故作深沉。
甚至透过这层表象,她还能看出砚磨心底对劝说四十六室,有着一股自信。
便干脆配合道:“我怎么误会你了?”
砚磨面色郑重,一本正经道:“夜一,昨日你看错了我,今日又看错了,兴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我仍然是我。”
“噗…”
夜一放下心来后,被砚磨这番话逗笑了。
“哈哈,你说的这是什么呀,漫才?”
“你看,夜一,我就说你会误会我。”
砚磨眉头一松,看着夜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被感染了一般。
夜一抱着砚磨手臂,笑了好一通。
等她笑声停下后,突然轻声说道:“假正经,是你真的太好了。”
“什么?”
夜一的声音太小,砚磨好似没有听清。
他侧过脸,脸上浮现疑惑,问了句:“夜一,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夜一痴笑着摇摇头。
那双通透的金色眼眸中,倒映出砚磨的侧脸,逐渐弯起,像月牙一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是在问,你打算怎么劝说四十六室?”
“既然正面行不通,自然是从侧面迂回。”
砚磨目光看到夜一的脸庞,慌忙躲开,看向前方要走的道路。
“法律不能触碰,四十六室不敢做的太明显,山本老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那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夜一配合问道:“怎么来?”
砚磨道:“喜助和握菱大鬼道长,证据确凿,必死无疑;平子他们被虚化,按着一般事项来看,必然会被当做虚来处理,同样必死无疑。”
“啊,那可就糟了。”
“哼哼,同样是死,怎么死,由谁杀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死,这其中可有的是地方大做文章。”
“哦,怎么做?”
“只要让四十六室下令,将喜助和平子他们,交给隐秘机动处理,这是我的主场,我有的是办法拖延下去。”
“呀,还能这么做!”
“没错,只要在我手上,拖延的这段时间,就能趁机揪出幕后陷害喜助之人,救下平子他们,到时候真相大白,一切完美。”
“嗯,是个好主意。”
砚磨眉头顿时皱起。
低头看向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夜一,眼中流露出一阵无语。
“夜一…其实我说话,你不用一旁捧哏的。”
“嘿嘿,刚刚气氛到了,不知不觉就…”
夜一尴尬一笑,挠了挠头。
又立马板起脸,说道:“假正经,真要是按你说的这么来,喜助和握菱大叔,还有平子他们,都能获救了。”
“那只是最理想的手段。”砚磨声音一沉,“要是情况不那么理想,现在做太多都没什么用。”
“什么意思?”
“如果这段时间,没有找到陷害喜助的幕后黑手怎么办?平子他们扛不住,彻底堕落,变成一只虚又该怎么办?”
“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砚磨的话,顿时令夜一紧张起来。
真到了那个地步,还能怎么办?
除了执行死刑外,没有其他办法!
山本重国,四十六室,乃至其他贵族们,整个瀞灵廷的人,可都关注着这件事呢。
四枫院家现在的势力确实强大,可还不至于支持砚磨当众违背律法公理太甚。
夜一道:“隐秘机动不是监察整个瀞灵廷嘛,还能没有线索?本部的研究部门,加上十二番队,总能找出办法救平子他们。”
砚磨却摇了摇头:“夜一,队首会议时,我对山本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隐秘机动,并没有察觉到幕后之人的丝毫举动,这代表在今后的调查中将会毫无头绪。”
“而幕后黑手,在今天过后,一定会潜藏起来,就更加难以寻找。”
“平子他们的情况,连卯之花队长都无解,其他人又能怎样?”
夜一面色带着急切:“这…那该怎么办?”
“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总比什么不做要强。”
砚磨声音沉重。
他此番救浦原喜助等人的话,可不是在敷衍夜一。
他是真要打算救浦原喜助他们!
浦原喜助的头脑和卍解,握菱铁斋的鬼道,平子等人也都是队长,各有可取之处。
甚至是六车拳西。
就算最终要杀了他们,他们至少也能给砚磨提供一身浑厚的灵压。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又走了一段路,砚磨停下脚步,抬起头。
夜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已经抵达了四十六室。
砚磨挥了挥手,一直藏在暗处的止水,闪现在身旁。
“大人。”
“去吧,告诉大审判长,说我们来找他了。”
“明白。”
止水走上前去,和门前的守卫交涉。
夜一抱着砚磨手臂,皱眉问道:“砚磨,我也要进去吗?”
“那当然。”砚磨理所当然道,“大审判长过去是四枫院家的附属,有你这个家主出面,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