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太阳真火遥遥共鸣,周天星斗运转的轨迹也随之愈发清晰。
便连洪荒天地间的昼夜更替,阴阳流转,都在这道赤金玄光映照之下,显出一股分外分明的秩序。
而另一道玄光,却是厚黄沉凝,透着承载万物的无边厚重。
它不曾在天界停留,而是如流星一般,径直坠向洪荒大地中央。
厚黄玄光没入大地的刹那,洪荒万山根脉齐齐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社稷土德之气翻涌而出,大地承载万物的法则也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两道玄光并未化作什么刀兵法宝,而是化作两团玄之又玄的本源气象,悬于天地之间,散发出令人心动的大道气机。
这一刻,洪荒之中那些闭关苦修的准圣大能,皆是福至心灵。
他们的识海之中,同时浮现出一缕明悟。
这两道玄光,不是什么寻常先天灵宝出世,而是天道大权最直接的显化。
那赤金玄光,可名太阳昭明大权。
那厚黄玄光,可名戊土承载大权。
得此大权者,虽不能如圣人一般将真灵寄托天道,立地成圣,万劫不磨,可一旦执掌这等权柄,便能代天行权,牧守一方大道秩序。
其人自身道行,也会得天道权柄加持,远胜寻常准圣。
更要紧的是,一旦受此大权,便等若成了天道在人间的一道化身。
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也不能再像往常那般随意欺压打杀。
因为动了此人,便等于触犯其所执掌的天道权柄,也等于折损天道威严。
若有圣人敢强行出手,自有天道反噬相随。那等代价,便是圣人也不得不掂量一二。
故而这两份大权一出,洪荒诸多大能在震动之余,私下里已将这等存在称作半圣。
虽非真正圣人,却也不再是寻常准圣可比。
一时之间,整个洪荒都被惊动了。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老子停下手中蒲扇,抬眼望向那两道悬浮天地的大权,眉头微微蹙起。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面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抚剑而立,目光幽深,似在思量其中关窍。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相顾无言,彼此眼中皆有掩不住的错愕。
天外天娲皇宫内,女娲娘娘停下悟道。万寿山五庄观中,镇元子手托地书,满面难掩惊色。北俱芦洲鲲鹏老祖更是霍然起身,眸中凶光毕露。
自当年鸿钧于紫霄宫定下六尊圣位以来,洪荒何曾再见过这等大事。
这天道大权虽不及真正圣位那般超脱不磨,可对那些困于准圣境界无数元会,前路早已断绝的大能而言,却无异于黑暗中陡然亮起的一线天光。
尤其这半圣之尊,不但能执掌一方天道权柄,更能得一个圣人不可轻侮的名分。
在如今这圣人高踞,众生俯首的洪荒里,这等诱惑,谁能无动于衷。
纵是诸天圣人,早先已从道祖只言片语与纷乱天机里察觉到大势有变,此时也未曾想到,天道此番行事竟会如此直白。
连半点铺垫都无,便将两份足以叫准圣发狂的大权公然抛出,分明是要引得洪荒群雄尽数下场。
顷刻间,洪荒各处隐秘洞天中,不知有多少道强横气机冲霄而起。
那些蛰伏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一个个都红了眼,死死盯着那两团玄光。
外界风起云涌,武祖殿内的气氛却与之截然不同。
马元立于殿中,神色并不轻松,反倒比先前更添几分凝重。
他望着苍穹上渐渐隐去的天道之眼,心中已是洞若观火。
这不是封道大劫真正开启的号角。
天道此举,是在试洪荒众生,也是先为往后大劫立下规矩。
先放出这两份大权,便是要让各方势力都清清楚楚看见封道之利。
半圣之位摆在眼前,足以叫任何有心之辈心生贪念。
天道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洪荒诸方,这盘棋已经开局,不入局者,往后便只能旁观,看他人代天行权,凌驾于己身之上。
武祖负手立在殿门处,目光深邃,比寻常大能看得更深一层。
他转过身来,看向马元,沉声道:“天道好算计。太阳昭明大权,牵动日月星辰,关乎的是天庭与星辰正统。
戊土承载大权,牵动万山地脉,关乎的是洪荒大地与万灵根基。”
“它不先封别的,偏偏先放出这两权,分明是要从天与地两端,重新梳理洪荒秩序。”
说到此处,武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这两份大权尽数落入玄门三教,或是西方教手中,天上有他们的人代天行权,地下有他们的人牧守山河。我人道夹在其中,往后行事,只会处处受制。”
马元微微点头,对这番分析深以为然。
这正是天道分权最可怕之处。
一旦权柄旁落,便等若在人道脖颈上又套了一重枷锁。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立刻出手争夺的打算。
马元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已证得方外混元,真灵不属洪荒天道。这天道大权于旁人而言是机缘,于我而言却未必是什么好事。我若亲自下场,不但名分不正,更会引来天道意志排斥,反而失了先机。”
武祖微微颔首,接道:“我虽承人道气运,的确有资格去争一争。但如今人族五帝之首,第一帝巽兮尚未真正功德圆满。
人族内部的仙武之争虽已定下大局,气运却还未到最盛之时。此刻若贸然下场,与那些红了眼的准圣老怪物正面相争,未必是上策。”
他说着,望向殿外那两道光华冲霄的天道权柄,语气始终冷静。
“更何况,天道既已抛出诱饵,诸圣绝不会坐视。
圣人虽不能亲自下场夺权,却必会遣门下弟子,或暗中扶持代理之人前去相争。
这第一轮争夺,注定惨烈,不知要埋下多少尸骨。”
马元闻言,嘴角方才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既如此,我们便先坐稳钓鱼台。”
“且看这两份大权,究竟会引出多少人物,又最终落入谁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