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马匪连人带马掀飞出去!
燕小雪睁开眼吃力扭过头。
只见那支本该夺去她性命的狼牙箭,此刻正悬停在她身侧,距离她的鬓角不过寸许!
一只大手稳稳攥住了箭杆,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火光勾勒出一道挺拔身影,那位风大侠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身后。
刚才没有听到马蹄声,他这种内功居然还会气喘吁吁,所以他是一路舍命轻功追过来的。
这么急吗?不是不来吗?
不知为何,燕小雪竟然感觉挺开心,只是一开口却只想怼他:
“你……你这大圣人不是不……”
话未说完,胸中翻涌的气血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娇躯一软直直从马背上向后倒去。
迎接她的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卫凌风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
几乎是同时,老山羊那标志性的沙哑嘶吼声响起!
他竟带着一群剽悍的牧民汉子,策马冲杀过来,弯刀挥舞,箭矢如雨,将残余没能提前逃离的马匪砍得七零八落。
丁麻子眼见这煞星连自己的蹬弓背射都能徒手接下,当即捂着鲜血淋漓门牙漏风的嘴,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朝逃窜。
“快…快追……”
燕小雪虚弱地蜷在卫凌风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解决他……悬赏……”
卫凌风却恍若未闻,指尖搭上她的腕脉,探查着内腑伤势,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
“我是圣人嘛,圣人自然是……先救眼前人喽。”
老山羊此时已策马赶到近前,山羊胡子都因焦急而翘了起来,他看着卫凌风怀中的燕小雪脸色惨白,急声道:
“快!别耽搁了!赶紧把这小丫头抱去中央大帐!老头子我那儿有上好的内伤药!”
即便疼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燕小雪听到老山羊的声音,还是强撑着瞪了他一眼,倔强地挤出几个字:
“用……用不着……你这老东西……的东西……”
出乎意料地,这次老山羊没再吹胡子瞪眼,他搓了搓手,凑近了些,声音竟放得前所未有的轻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行行行!小姑奶奶!算我老东西错了,错得离谱!行不行?要打要骂,等你好了,老头子我站那儿让你骂个够!现在先治伤,啊?”
听着老山羊这近乎低声下气的认错,她苍白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些许胜利笑意。
紧绷的神经一松,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轻轻“哼”了一声,软倒在卫凌风的怀抱里。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的目光恰好落在卫凌风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月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专注而深情。
原来……这家伙……长得……这么帅……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
不知过了多久,燕小雪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大帐之中。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闷痛竟消失无踪,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那件贴身保命的软甲已被解下,整齐叠放在一旁毡毯上。
燕小雪疑惑地撑起身,她掀开帐帘一角向外望去,外面天还黑着,看样子似乎还是当天晚上,自己并没有昏睡多久。
牧区大火已灭,只余零星火把摇曳,映照着忙碌的人影——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理废墟,还有人低声交谈:
“都拾掇好了?”
“妥了!就等老首领发话!”
燕小雪心中诧异,感觉像只是眯一小觉就好了。
正疑惑间,一名端着热水的牧民姑娘掀帘进来,见她坐起,惊喜道:
“哎呀!小恩公,您醒啦?”
“啊?”燕小雪还有些懵,“我这是……怎么感觉没事了?甚至感觉胸前说不出来的舒服。”
她活动了下肩膀,内息顺畅,只有一点乏力感。
牧民姑娘放下水盆,笑着解释:
“您伤得不重,就是气劲冲撞,气血翻涌得厉害。老首领用了珍藏的伤药,再加上您家男人那手神乎其神的内功推拿,说您很快就能醒,果然没错!”
“伤得不重。”让燕小雪松了口气,可后半句让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小麦色的脸颊“腾”地飞上红晕:
“啥?!我家男人?!”
“对呀,就是风大侠嘛!”
牧民姑娘一脸理所当然:
“您胸前挨了那下狠的,软甲都凹了,风大侠说必须用内劲给您化开淤堵,我们几个婆娘想帮忙,但是又没有内功。
他要给您运功疗伤,我们几个怕您醒了觉得不合适,毕竟男女有别嘛……
可风大侠说了,‘无妨,我是她男人’,您贴身那件软甲,还是他亲手帮您解下来的呢!我们这才放心让他给您揉捏运功。”
“他亲手解我软甲?!还我家男人?!还给我揉捏运功?!我跟他什么时候……”
燕小雪又羞又恼,差点从毡毯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难怪自己胸前说不出来的舒服!这混蛋,趁她昏迷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哟,中气十足,老远就听见这大嗓门,看来是真没事了。”
调侃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卫凌风掀帘而入,嘴角噙着笑意,他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老山羊。
燕小雪直指卫凌风:
“姓风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家男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还有,谁准你乱解我……”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出口,气得直跺脚。
“诶?!”
她话没说完,目光就被老山羊和他身后几个壮实牧民汉子吸引住了——他们的装扮实在太扎眼了!
老山羊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病恹恹脾气倔的老羊倌模样,肩头的伤已经处理过了。
一副样式古朴略显陈旧却擦得锃亮的旧将军铠,却被他枯瘦的身躯撑起一股沙场老将的凛冽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身旧铠甲明显不是大楚的样式,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书上看到过,但却有些忘记是什么人的了。
而他身后的汉子们,则穿着一种用坚韧藤条和厚实皮革巧妙编织成的奇特甲胄,燕小雪想起来这就是平时他们用来晾晒水果的藤条板儿。
虽简陋却透着股野性的实用感,一个个手持弓箭弯刀,虽然好几个还带着伤,但眼中都燃着复仇的怒火。
“你们……你们这身打扮是干什么?哪来的铠甲?”
燕小雪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质问卫凌风。
之前的斗嘴和偏见仿佛一夜消散,此刻的老山羊眼神锐利,甚至透着一股久违的杀伐之气。
老家伙闻言,山羊胡子一翘,豪迈笑道:
“干什么?当然是去灭了那帮狗娘养的!出其不意,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