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外,那个深绿色锦缎的身影,无垢者的指挥官,静立如青铜铸就的墓碑。乔拉每一次偷瞄都像在用钝刀割开自己的神经,马丁端着银盘每向总督迈近一步,他撕咬肋排的动作就僵硬一分。
他像个真正的贪婪食客般吮吸着骨缝里冰冷的油脂,唾液与油污混在一起,沿着胡须滴落。
马丁·詹森托着银盘,单膝砸在黑曜石地面上。灯火在他疤痕纵横的光头上投下崎岖的阴影。
“大人。”
“真有那么美味?”总督的嘟囔淹没在远处的喧嚣里,“让这该死的闹剧......快点结束吧。”他手腕一沉,刀尖刺入鱼腹焦脆的硬壳。“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折断枯枝。叉子挑起一小块灰白的肉,边缘粘着烤糊的鳞片。他塞入口中,下颌机械地蠕动两下。
“端走。”伊利里欧含糊地命令,将沾着油渍的刀叉丢回银盘,仿佛甩掉一截肮脏的绳索。
“鱼脸肉!”一声尖利的嚎叫撕裂会场。是那个秃顶的香料商,脸上还沾着孔雀肉的油星。他挥舞着嵌宝石的酒杯,酒液泼洒如血,“传说里最鲜嫩的活肉!就在鱼脸上!总督大人,您得尝尝诸神的恩赐啊!”
“对!脸肉!”
“熊岛老爷的心意啊!”
“愿乔拉爵士带给我们胜利!”
仓库主、破落贵族、喝得双眼赤红的佣兵头子......贪婪被酒精和混乱催化成暴戾的狂欢。呼喊声像瘟疫般蔓延,无数双被欲望烧红的眼睛钉在总督身上。
伊利里欧脸上的疲惫瞬间冻结,脂粉下的肌肉抽搐着。他肥胖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
“......拿近些。”总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冷的憎恶。
马丁的绿眼睛在疤痕堆里淬出寒光。他依言将银盘再次高举,双臂稳如磐石。那条死鱼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总督惨白的脸,焦黑的鱼头几乎要蹭上他颤抖的下唇。
宾客的哄笑与催促化作实质的压力,挤压着这方寸之地。
伊利里欧深吸一口气,他被迫俯身,再次拿起刀叉,尝试切掉鱼头......面颊的那块肉。
“应该先把头切下来。”总督呢喃,餐刀没入鱼鳃,却碰触到了坚硬的东西......像是金属。
“这是......”
下一秒盘子就飞上了天,吓得总督双手扬起,马丁单手握住鱼头,单手一拧一甩,一柄匕首便出现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