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关节蔓延开来,带着鱼腹深处残留的油腻和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时机像紧绷的弓弦,不容半分犹豫。总督那双被脂粉和恐惧糊住的小眼睛,在肥脸上瞪得溜圆,倒映着马丁疤痕堆叠的脸和他手中那抹致命的寒光。
“你......”伊利里欧的喉咙里只挤出半个浑浊的音节。
马丁的右手像铁钳般攥紧了匕首粗糙的骨柄,左手则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攫住了总督胸前那片崭新得刺眼、却已被油渍和汗液浸透的紫金条纹天鹅绒长袍!
刺啦!
一声布料被暴力撕裂的锐响,瞬间压过了身后那片喧嚣的、撕扯着骆驼骨架的贪婪咀嚼声。那华贵的锦缎如同腐烂的蛛网,在马丁蛮横的拉扯下脆弱地迸裂开来。
没有预想中肥腻苍白的皮肉,没有昂贵的丝绸内衣。
在摇曳的、疯狂跳跃的吊灯光芒下,暴露出来的,是一层细密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环扣,一件轻质的链甲衫!
它像个丑陋的囚笼,紧紧箍在总督那庞大的、因突然暴露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环扣之间,还沁着他方才因恐惧而渗出的、冰冷的汗珠。
马丁疤痕遍布的脸扭曲出一个狰狞的、混合着了然与极致嘲讽的狞笑。
“嗬!软壳螃蟹!穿得倒挺严实,老狐狸!”
一息死寂。
仿佛整个镀金百合酒馆,那充斥着烤肉焦香、汗酸、劣酒和金钱铜臭的堕落囚笼,被抽干了空气。连远处疯狂撕扯骆驼骨架的咀嚼声、舞女薄纱的窸窣、乐师戛然而止的残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混合着酒气和恐惧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炸开了凝滞。是那个秃顶的香料商,脸上还沾着孔雀肉的油星。他手里的嵌宝石酒杯“哐当”坠地,碎裂的玻璃混着猩红酒液溅开。
“总督大人!”
“刺客!马丁是刺客!”
惊呼声如同决堤的瘟疫,瞬间吞噬了所有角落。仓库主们油腻的手从撕扯的肉块上松开,破落贵族的金线袍子被推搡扯破,拥挤的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互相践踏。
昂贵的丝绸长袍绊倒了踉跄的脚步,有人被撞倒在残留的骆驼骨架上,发出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痛苦的嚎叫。空气里那股浓稠的堕落气息,此刻被赤裸的恐慌粗暴地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汗毛倒竖的冰冷和喉咙收紧的窒息感。
场面彻底乱了,人影幢幢,尖叫声、碰撞声、恐慌的咒骂声拧成一股狂乱的浊流,朝着大门的方向涌去,又被更汹涌的人潮堵回。
“铠甲!总督大人穿了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