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伤不了大人！”
然而，倚在狼藉的盛宴废墟中、嘴里还塞着冰冷羔羊肋排残肉的乔拉·莫尔蒙，浑浊的眼珠骤然缩紧。他根本没去听那侍从的喊叫。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混乱、所有黏腻的油脂和血腥气，在他感知里瞬间退潮，只剩那匕首，马丁右手紧握的那柄匕首！
一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纹状纹理，在那暗沉的金属刃身上流淌。光线流转间，仿佛有深红的熔岩被封印其中，在表面形成黯淡的涟漪。
那绝非寻常铁匠打造的生铁或熟铁笨拙的暗哑。它太轻巧了，马丁挥动它时，动作流畅得如同毒蛇吐信，没有一丝迟滞。
一股冰冷、古老、带着硫磺与龙息般熟悉的气息质感，即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也像一枚烧红的针，猛地刺入乔拉因紧张而麻木的脑海，瓦雷利亚钢！
熊岛的老爷见过这种金属。他家族便有这么一把武器，长爪！
噗嗤。
一声闷响，短促而沉重，像是屠夫的尖刀刺进了最肥厚的油脂层。匕首的刃身毫无阻滞地尽根没入了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裹在链甲下的、剧烈起伏的胸膛。
总督那双被脂粉和恐惧糊住的小眼睛，难以置信地圆瞪着，死死盯着光头佣兵狰狞的脸。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那张肥厚的嘴唇抽搐着，似乎想要发出一声咆哮或诅咒，最终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血腥气泡的呻吟。
浓稠的、深色的鲜血立刻从匕首没入的地方涌了出来，迅速浸透了撕裂的紫金条纹天鹅绒袍子和下面破碎的链甲环扣，晕染开一片迅速扩大的、油腻而温热的暗斑。
下一刻，伊利里欧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个被抽空了内脏的肉袋，沉重地、无可挽回地向后仰倒。
他那身华丽的紫金袍子在摇曳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随后“嘭”地一声，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板上，激起沉闷的回响，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瞳孔里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混乱如同一锅沸粥。
宾客们惊惶地尖叫、推搡、践踏比刚刚拔高一个调门，总督倒地的闷响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更彻底的混乱。
但就在这失序的洪流中，那两名原本如青铜雕像般横亘在马丁与总督之间的无垢者，以及几步之外那个身着深绿色锦缎长袍的无垢者指挥官，他们的反应却毫无波动。
两名持矛的无垢者，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倒地的总督和匕首仍留在其胸口的马丁。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重的鳞甲摩擦发出“哗啦”一声短促的锐响。两把长矛的尖端闪电般从斜指虚空的姿态转为平刺，带着破风声，毫不犹豫地、同步地刺向马丁·詹森的胸膛和咽喉！
乔拉·莫尔蒙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撞开一个被吓得瘫软的侍酒少年，靴底碾过一块沾满油脂的孔雀碎骨，险些滑倒。他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里藏着的那柄在骆驼骨架中摸索时顺手藏起的餐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无垢者的指挥官。
那家伙打扮得就像是普通的与会宾客，即便是餐刀，也能轻松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