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奋力击败并禁锢的“战鬼”,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表明众人所经历的战斗、所面对的“现实”,可能早已落入修法雷尔的剧本之中。
他所展现的形态、所处的位置、乃至“战败”的事实,都可能是他精心设计的假象,真正的他始终在更高维度操控一切。
其四,言出法随。
修法雷尔宣称“我即为法官,便是言出法随”。
这并非比喻,他能将“话语”转化为不可违逆的“规则”或“现实”。
他所说的“我不会输”、“我一定会杀死他”,不仅是心理战,更可能是具有因果律效应的强制力宣言。
这意味着他的“预言”或“断言”本身就具有实现的能力,任何逻辑、力量和反抗在他制定的“法理”面前都可能失效。
“你有我梦想中才有的能力啊。”
马尔杰吐出一口浊气,分解了小舞的身体,把她从禁锢中拽出,抱在怀里,回头看向修法雷尔。
其五,至今未知的硬实力。
“你让我惊喜,马尔杰先生。”修法雷尔盯着他,说:“至今为止,最让我感到猝不及防的并非李诺的复活,而是你制造的‘救赎回廊’,确实断了我一条重要的后路。”
马尔杰没有回答。
现在不能与修法雷尔过多的深度交流。
法官修法雷尔的恐怖,在于他并非依靠压倒性的蛮力,而是通过概念渗透、心智侵蚀、现实操控和规则制定来达成目的。
他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能侵入你的力量、思想和你所认知的世界,让你在自以为行动时,实则正在他预设的轨道上走向败亡。
你以为的敌人、你以为的战斗、你以为的结果,都不过是他早已写好的剧本中的一个场景。
面对他,不仅是在对抗一个强大的个体,更是在对抗一种能扭曲现实、定义命运的诡异法则本身。
不过话说回来。
规则类能力面对强大的玩家,其实没什么用处。
所以修法雷尔驱动规则能力的根基……应该还是数值,既然是数值,就有打败的理论可能性。
马尔杰看到了一个结果,所以他不会贸然的去送死了,于是往后退了一步。
伊斯力抛来一把断剑。
这把断剑丢给了维克多。
当维克多接住的时候,差点儿被这把断剑的重量压弯了腰。
伊斯力指着马尔杰怀里的小舞,说道:“她有潜力,但不应该现在就送死,未来才是你们的战场,所以这把断剑,算是《大剑》妖魔的我,送给她的礼物。”
“至于现在。”他走向修法雷尔。
羽生稀眉头微皱,手指死死攥住轮椅的扶手,彼岸老爷子在她脑中不断的说着:“现在先走。”
彼岸花的数据已经被修法雷尔入侵,彼岸被禁锢了力量,羽生稀贸然动手,可能会被反入侵。
“走吧,马先生。”
说话间,她周身荡起扭曲空间的波纹。
“喂喂喂,不接着看看了吗?”修法雷尔说道:“接下来可是历史性时刻,我要摧毁世界树了。”
他每一次说的东西,都能勾起人的兴趣。
修法雷尔盯着走向他的伊斯力,发笑着说:“你们说……怎么才能让世界树完蛋?”
打酱油的库瓦纳没忍住自己那张嘴,直接说道:“答案……世界树已经告诉我们了……果实被破坏,遮蔽风雨的树干出现窟窿,世界树之外的能量风暴席卷进来……腐蚀世界树。”
答案完全正确。
所以世界树才让所有人去外界寻找修复用的核心。
但世界树不肯自己过来,它害怕外面。
“怎么让世界树自己过来呢。”修法雷尔仰起头笑着说:“当然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动,有什么比死掉管理者更大的变动?”
除了伊斯力,所有人的呼吸顿住。
世界树过来……
这里的生命就会发现有个入侵的“树”,后果将是……世界树被此处的力量摧毁?
“啊,对了,我得说一句。”修法雷尔忽然严肃起来:“我抹除国王存在的痕迹,实际上是世界树默许的结果,卡尔压制了世界树太久,连程序都觉得他是个BUG,而我是修补BUG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现在我认为,世界树才是BUG,我要做的就是,把一切推倒重来。”
“然后呢?”伊斯力站在他身前,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你要成为新的世界树?”
“不。”修法雷尔盯着伊斯力,说:“我要成为,唯一的那个。”
伊斯力的大剑斩向了他的脑袋。
但这把能贯穿战鬼的大剑,在没入修法雷尔脑壳后,却不得寸进一步。
“你还想挽救战鬼的生命吗?”修法雷尔说道。
“就算失败,也不能坐以待毙。”伊斯力嘴角含笑,让出左手,唤出一把螺旋长枪,将修法雷尔的身躯卷碎成渣。
砰的一声。
那个与修法雷尔一起的战鬼心脏,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
战鬼的身体,被火焰吞噬。
修法雷尔出现在空中。
【这里是世界树……】
【出现异常信号……】
所有人都听到了世界树的声音,意味着战鬼的死亡,将勾引出世界树的出现。
“马尔杰先生,羽生稀……你们先走。”
伊斯力背对众人。
北马要给马尔杰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语言的种子一旦埋下,走和不走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世界树已经要完蛋了。”
修法雷尔说道。
羽生稀升起了空间幕布,即将带走马尔杰他们,就在幕布合上之前,马尔杰忽然把手伸出来,扒住即将关闭的空间门。
“修法雷尔,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马尔杰盯着那个黑影,嘴角扬起。
“我是最弱的,杀了我是最方便的,为什么要放着我这个弱者不动,而费尽心思的消除战鬼,为什么?”
他的问题让修法雷尔沉默。
羽生稀扒住马尔杰的肩膀:“马先生……空间门……”
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马尔杰那双眼睛中刺出一抹精光。
“你怕杀死我,会触发什么恐怖的东西,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曾经把你算计的无可奈何的,那个和你几乎一样的李诺。”
法官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神变了。
马尔杰在最后离开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言出法随,语言的种子,已经在你心里头刻下,你怕的东西,迟早会让你……步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