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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和平啊,为什么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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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马,北边山脚下,橄榄树林。

  第五天。

  哈桑准将跪在第十七个坑旁边,手已经挖烂了。指甲翻起来,血混着泥土糊在指缝里,像涂了一层劣质的红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坑里那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胸口那个洞告诉哈桑,他不是在睡觉。子弹从后背穿进去,从前胸钻出来,留下一个婴儿拳头大的伤口。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糊在灰色的运动服上,像一摊化了的沥青。

  他认识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见过他,是因为他见过他的名字。

  在那张名单上,马利克·哈桑后面第十二个。叫阿卜杜勒·卡里姆·哈桑。他堂兄的第三个儿子。马利克的弟弟。

  关了十一年,今年放出来的。里法特的人在他家门口等着他,他进门的时候,他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枪响了,他倒在门槛上,他妈妈冲出来,抱着他,血糊了一身。

  哈桑把手伸进坑里,摸那张脸。冰的,硬的,像石头。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些翻起的指甲,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些泥。然后他又把手伸进去,把阿卜杜勒从坑里抱出来。

  很轻,十一年,一个人,就剩这么一点。

  他抱着他,跪在坑边,哭了。

  他哭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副官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哈桑把阿卜杜勒放在白布上,包好,扎起来,放在车上。车上已经堆了二十三个白布包袱。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从317号出来的人。二十三个被里法特杀了的人。二十三个埋在橄榄树下的人。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些包袱。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也带着春天的味道。雪快化完了。树快发芽了。人,死了。

  “将军。”副官走过来,声音很轻,“大马士革来电。总统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哈桑没回头。“告诉他,我不回去了。”

  副官愣住了。“将军——”

  “告诉他,第5师归他管,我不管了。我在这儿,看着这些树。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碑。”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橄榄树林。树很多,几百棵,排成排,在暮色里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每棵树下面,都埋着人。有的他知道名字,有的不知道。知道的,刻在碑上。不知道的,刻在心上。

  副官走了。

  哈桑站在车旁边,站了一夜。

  戈兰高地,太巴列湖浮桥。清晨。

  阿尔瓦雷斯中尉煮了一壶新咖啡。恰帕斯高地种的豆子,哈桑喜欢的那种。他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桌子对面。然后他坐在折叠桌后面,等着。

  桥东头,来了一辆车。不是吉普车,不是卡车,是一辆拖拉机。

  破旧的,蓝色的,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开车的人穿着叙利亚军装,但没戴帽子,没挂军衔。他把拖拉机停在帐篷后面,跳下来,走到桥中间,站在阿尔瓦雷斯面前。

  “阿尔瓦雷斯中尉?”

  “是我。”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摊在桌上。白布上包着东西,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块石头。他打开白布,里面是一块石头。灰色的,不规则的,上面刻着几行字。阿拉伯语,字迹很潦草,像用钉子刻的。

  “哈桑将军让我把这个送来。他说,这是碑。阿卜杜勒·卡里姆·哈桑的碑。他弟弟的。埋在橄榄树下面第十七个坑里。”

  阿尔瓦雷斯看着那块石头。上面刻着名字,日期,还有一行小字:“他等了十一年。家门没进去。”

  他把石头放在桌上,和那杯凉咖啡放在一起。

  “将军呢?”

  那人低下头。“还在山上。在刻碑。他说,他要给每一个人刻一块碑。刻完了,立在树下面。然后他就住在山上,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碑。”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杯凉咖啡,递给那人。“给将军带回去。告诉他,咖啡凉了,可以热。人死了,活不过来。但碑立着,名字就还在。名字在,人就还在。”

  那人接过咖啡杯,转身走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在晨雾里越来越远。

  阿尔瓦雷斯站在桥中间,看着那块石头。他把石头拿起来,放在上衣口袋里。和那面白旗放在一起。和那张带血的纸放在一起。和那张哈桑站在树中间的照片放在一起。很重,口袋往下坠,他用手托着。

  他拿起对讲机。

  “给我接墨西哥城。”

  电话响了一声,接起来。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

  “中尉。”

  “领袖,哈桑送来一块碑。阿卜杜勒·卡里姆·哈桑的。他弟弟。关了十一年,出来的时候,死在家门口。碑上刻着:他等了十一年,家门没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碑呢?”

  “在我口袋里。”

  “留着。等要用的时候,再用。”

  电话挂了。

  阿尔瓦雷斯站在那里,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湖面上的雾散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水面上,亮得刺眼。他转过身,走回折叠桌旁边,坐下。保温壶里的咖啡还热着,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很苦,但香。

  他看着桥东头。空荡荡的,只有那辆拖拉机的车辙印,在泥地上留下两条深深的沟。他看着那两条沟,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保温壶,走下桥。桥头,那辆墨西哥军的越野车还停在那里,引擎没关。他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调头,往南边开。不是海法的方向,不是特拉维夫的方向,是哈马的方向。

  他要去看看那些树。看看那些碑。看看那个刻碑的人。

  大马士革,总统府。

  哈菲兹·阿萨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玫瑰开了,红的,白的,粉的,在晨光里很艳。园丁在浇水,水管在地上拖来拖去,水花溅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后。

  “总统先生,哈桑不回来了。他说,第5师归您管,他不管了。他要在山上刻碑。给每一个人刻一块。刻完了,立在树下面。然后他住在山上,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碑。”

  阿萨德没回头。“他刻了多少块了?”

  “二十三块。还有十七块没刻。”

  阿萨德点点头。“让他刻。刻完了,告诉他,碑立好了,人就活了。人活了,就回来。第5师等着他。”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总统先生,第5师的士兵们——他们也在山上。帮着挖坑,帮着刻碑,帮着立碑。他们说,不挖完,不回去。不刻完,不回去。不立完,不回去。”

  阿萨德转过身,看着国防部长。那双眼睛很冷,像太巴列湖冬天的水。

  “那就让他们挖。让他们刻。让他们立。挖完了,刻完了,立完了,告诉我。”

  国防部长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阿萨德叫住他。“里法特的尸体呢?”

  国防部长停住。“在机场。冰柜里。还没处理。”

  阿萨德沉默了三秒。“送到哈马。交给哈桑。让他埋在那片橄榄树林下面。别立碑。”

  国防部长愣住了。“总统先生——”

  “他是畜生。畜生不配立碑。”

  他转过身,继续看那些玫瑰。园丁还在浇水,水管在地上拖来拖去,水花溅在花瓣上,亮晶晶的。他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哈马,北边山脚下,橄榄树林。

  阿尔瓦雷斯中尉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开着那辆越野车,在土路上颠了三个小时,屁股疼,腰也疼。车灯照在前面的路上,坑坑洼洼的,像被炮弹炸过。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山上还有没化的雪。

  车停在山脚下。他下了车,站在那片橄榄树林前面。树很多,几百棵,排成排,在夜风里沙沙响。每棵树下面,都有一块新立的石碑。

  灰色的,不规则的,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刻着字。

  名字,日期,还有一行小字。他蹲下来,摸着最近的一块碑。上面刻着:“马利克·哈桑。关了九年。出来的时候,死在家门口。他妈等了他九年,也死了。”

  他的手停在那个名字上。马利克·哈桑。哈桑的侄子。那个从桥上走过的年轻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走到桥中间,蹲下来,摸着桥面上的木板。站起来,看着湖面。湖水很蓝,天也很蓝,远处的太巴列城很白。

  现在他躺在这片树林下面。和树根缠在一起,和泥土混在一起,和那些橄榄树的叶子一起,在风里沙沙响。

  阿尔瓦雷斯站起来,往树林深处走。每走几步,就有一块碑。他一块一块地看,名字一个一个地念。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想起他们的脸。不认识的,记住他们的名字。

  走了很久,他走到树林中央。那里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着白布包袱。二十三个。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等着被埋进坑里。坑已经挖好了,二十三坑,一坑一个,排成三排。坑边站着一个老人。

  哈桑。

  他穿着旧军装,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那些坑前面,看着那些白布包袱,没回头。

  “你来了。”他说。

  阿尔瓦雷斯站在他身后。“将军,我来了。”

  哈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脸老了,全是皱纹,眼睛凹进去,颧骨突出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但那双眼睛还在,很亮,像太巴列湖冬天的水,结了冰,但冰下面还有水。

  “你带咖啡了吗?”

  阿尔瓦雷斯从口袋里掏出保温壶。“带了。恰帕斯高地种的豆子,您喜欢的那种。”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杯,递给哈桑。哈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很苦,但香。他端着杯子,看着那些坑,看着那些白布包袱。

  “中校,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阿尔瓦雷斯摇头。

  哈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满了名字,阿拉伯语,字迹很潦草,像用钉子刻的。四十个名字。二十三个已经埋了,十七个还活着。活着的,有的在以色列,有的在叙利亚,有的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这是317号的完整名单。里法特亲手记的。关了什么人,杀了什么人,埋在什么地方。全在上面。我侄子马利克从监狱里带出来的,藏在身上,出来的时候交给我。”

  阿尔瓦雷斯接过那张纸。很薄,很旧,折了四折,边角都烂了。他捧着那张纸,像捧着一块碑。

  “将军,您想让我做什么?”

  哈桑看着那些坑。“带回去。交给维克托先生。告诉他,叙利亚人,不会忘记。叙利亚人,不会原谅。叙利亚人,不会放弃。”

  他把空杯子还给阿尔瓦雷斯,转过身,蹲下来,抱起一个白布包袱,放进第一个坑里。包袱很重,他的手在抖,但他抱得很稳。放好了,他站起来,看着那个坑。

  “阿卜杜勒·卡里姆·哈桑。关了十一年。出来的时候,死在家门口。他妈——我堂嫂——等他等了十一年,也死了。”

  他拿起铁锹,铲了一铲土,撒在包袱上。土落下来,扑的一声,很闷。

  阿尔瓦雷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铲一铲地埋。二十三个坑,二十三个包袱,他一个一个地抱,一个一个地放,一个一个地埋。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山丘后面露出一线金光,照在那些新立的碑上,把那些名字镀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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