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光线昏暗。
苏莱曼凝视着大麻雀。
大麻雀那句“你绝不是人民的对手”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哈!”苏莱曼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蔑与嘲弄。
“你代表人民吗?”苏莱曼微微歪着头,深邃的眼眸打量着眼前枯瘦的老人。
“总主教大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一个罪人。”大麻雀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一个终将被历史,被七神无情审判的罪人。”
老人深陷的眼窝里燃起悲愤的火焰。
“你的君临大疏散!导致了数以二十万人悲惨的死亡!”
“他们绝大多数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还有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童!”
“我是来复仇的!”
大麻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颤,枯瘦的手指直指苏莱曼的鼻尖。
“你终将为这些可怜之人负责!这些人!是死于你手!”
“你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听着那些绝望的哭嚎........”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吗?!”
面对如此严厉的控诉。
苏莱曼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退。
他随意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人命如草芥。”
苏莱曼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一丝波澜。
“死了,也就死了。”
大麻雀的呼吸猛的停滞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苏莱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能让他们去死!”
“怎样?!”
苏莱曼猛的倾身向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钉在老人的脸上。
“我有这个能力!”
“我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死!如何?!”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那些人想让他们的生活有一丝改变的希望和可能!”
苏莱曼猛的拍桌而起,巨大的力量震得厚重的圆桌剧烈晃动。
“就得乖乖去死!”
大麻雀被这股如同实质般的暴虐气势所迫。
他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你这个疯子........”大麻雀咬紧牙关。
“你的战争!根本不是为了那些平民!不是为了夺取什么平等和正义!”
“你的战争!是为了你个人!凌驾于万民之上!”
“为你而战的所有人!都是历史的罪人!都将被人民审判!”
大麻雀指着苏莱曼,仿佛在指着一个从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声音凄厉。
面对这声嘶力竭的唾骂,苏莱曼的面容毫无变化,连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苏莱曼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你就不该与我作对,总主教。”
大麻雀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透着殉道者般的决绝。
“我说过,我不怕你,苏莱曼。”
“你如果今天,敢在这里拔出你的剑。”
老人挺直了脊背,直视那双黑色的眼睛。
“敢让你的士兵,冲上大圣堂的台阶,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信徒........”
苏莱曼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了帐篷的帆布,让外面守卫的士兵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你以为!我不敢吗!”苏莱曼猛的收住笑声。
大麻雀毫不示弱:“人民是无穷无尽的!”
“你杀得了一千个!一万个!但你杀不完所有人!”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苏莱曼没有愤怒,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安静的看了大麻雀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
大麻雀本能的想要后退,躲开那只沾满鲜血的手。
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在这股无形却又如渊如海的恐怖威压下。
双腿竟像灌了铅一样,死死的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苏莱曼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大麻雀那件粗糙的灰色麻衣。
动作,竟出奇的轻柔。
他细致的,一点一点的,替这位老人整理着微微凌乱的粗布衣领。
“老东西........”
苏莱曼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长城极寒之地吹来的寒风。
“你对真正的恶人,一无所知。”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大麻雀的耳畔。
“别说现在在场的,这区区几万人。”
苏莱曼缓缓退后半步,死死地盯着大麻雀那双开始因为极度不安而微微收缩的瞳孔。
“我曾考虑过........”
“在战争不利时。”
“将整个君临所有人。”
“用野火送进地狱!!!”
大麻雀那干瘪的嘴唇开始剧烈的哆嗦着,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伪装,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杀意。
“老东西。”苏莱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神狠厉。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话音未落,苏莱曼猛的伸出手。
他一把死死揪住大麻雀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将这个枯瘦的老人硬生生的从地上提了起来。
直接将老人拉到他的眼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你最好和我合作,总主教大人。”
苏莱曼的呼吸打在老人的脸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你掌控了几万个麻雀,当上了总主教,就能左右维斯特洛的信仰?”
“西境的教会,已经事实上脱离了君临的掌控而独立。”
“谷地,已经被红神的祭司拥护的拜拉席恩渗透而入。”
“只要我下一个决定,河间地的教会立刻就会宣布独立。”
“一场席卷七国的教会大分裂,就摆在你的眼前。”
“到那个时候,让我们看看,有多少人会站在我这一边,又有多少人,会站在你那一边。”
大麻雀双脚悬空,双手无力的抓着苏莱曼铁钳般的手腕。
他颤颤巍巍的,拼尽全力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可以愚弄人民一时........愚弄不了一世........”
苏莱曼如同丢弃一件破旧的垃圾般,猛的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
老人狼狈的摔坐倒在泥地上,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莱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他转过身,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皮手套。
“我听说,你很喜欢民意。”
“现在,就在大圣堂,召开大会议。”
苏莱曼一边戴上手套,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让那些跟着我从河间地来的高级修士们,也参与进来。”
“我不会用刀剑威胁任何一个人。”
苏莱曼转过头,眼神冰冷刺骨。
“你,也不能用你那些狂热的暴徒,去威胁任何人。”
“否则........”
苏莱曼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