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晨光混合着肃杀的军阵气息,瞬间涌入帐篷。
“我就血洗这里。”
“来多少人,杀多少人。”
大麻雀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苏莱曼那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大圣堂外那数万名被他煽动起来的无辜平民,教会面临的四分五裂。
他闭上眼睛,干枯的双手死死用力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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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大圣堂内部。
肃穆,压抑。
跟随苏莱曼从河间地返回的上百名高级修士,与原本留在君临的修士们,分列大厅两侧。
这场紧急而奇特的大会议。
在一种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紧绷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大教堂之外的广场上。
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军队,与数万名额头画着七芒星的“麻雀”武装,锋芒相对。
仅仅隔着一道帐篷大小,单薄的分割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以及紧张一触即发的杀戮与死亡气息。
而在大圣堂内。
大麻雀站在天父雕像下的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高级修士,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诸位兄弟!”
大麻雀的声音在宽阔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信仰!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没有提刚才帐篷里的屈辱妥协,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大圣堂之外的年轻人。
“有人!试图将世俗的权力!凌驾于七神之上!”
“他不是国王!却行使着超越国王的权力!”
“他不是神!却妄图得到神一样的崇拜!”
大麻雀环视在场修士,在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挑战苏莱曼的权威。
“我们在北面!在河间地!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对个人的盲目崇拜!看到了有人在试图造神!”
“这种将个人神格化的行为!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大麻雀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回音震荡着彩绘玻璃。
“这违背了教会的初衷!违背了七神的旨意!”
“任何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在诸神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苏莱曼的权力!实际上已经完全凌驾于教会的教廷之上!”
“维斯特洛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种事!”
大麻雀死死的盯着河间地一边的修士。
“我们需要澄清事实!教会必须保持独立与纯洁!”
他想以此为切入点,以“维斯特洛有史以来从未有过世俗领主凌驾教会”为由。
以神之名,在道义上彻底削弱那个年轻人的权力,让支持河间地的修士不敢投下一票。
大麻雀的话音刚落。
还没等那些老派的君临修士出声附和。
台下。
前排一名从河间地归来的年轻高级修士,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年轻修士没有穿戴传统的修士长袍,而是穿着一件干练的短外衣。
他满脸涨红,双臂高高举起。
“谁让我们摆脱了贵族的欺压!是苏莱曼大人!”
“是谁让修士们真正的掌握世俗的权力!!”
“只有苏莱曼大人!”
这几声狂热的口号,在大圣堂内犹如平地惊雷。
老修士们目瞪口呆。
那名年轻修士转过身,怒视着高台上的大麻雀,面向所有人咆哮。
“是谁给了农民土地?!是谁让那些饿着肚子的人吃上了饱饭?!”
“是苏莱曼大人听从七神的旨意!!”
“向苏莱曼大人致敬!他才是七神在人间的影子!”
他猛的挥舞着拳头。
“要苏莱曼!!!”
这短短的四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十名.........
数百名来自河间地的修士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眼神狂热,彻底抛弃了修道者的矜持与庄重。
“要苏莱曼!!!”
“向苏莱曼致敬!!!”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瞬间掀翻了大圣堂的穹顶。
狂热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从大厅的前方,迅速向后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君临本地修士。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狂热氛围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孤立。
他们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这股浪潮所裹挟,迟疑地,甚至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人们举起了手臂,口中呐喊着他们自己或许都未曾理解的口号。
那些试图附和大麻雀的传统修士们,被这股狂热的声浪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的缩在椅子上。
大麻雀僵立在高台上。
他惊恐的看着台下那些陷入疯狂的修士们,听着那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拥护口号。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此刻终于明白,刚才在帐篷里,苏莱曼为什么敢那么自信的让他召开大会议。
他高估了传统信仰在面临世俗权力和利益面前的重量。
修士们渴望世俗权力已经数以千年。
没有武力胁迫和威胁的会议,无异于拿鸡蛋,重重的碰在石头上。
苏莱曼根本不需要用刀剑来威胁会议。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七神的圣堂里,而是站在一个疯狂的邪教集会之上。
台上的神明雕像依然悲悯的俯视着人间。
但在台下。
只有一张张狂热,扭曲,被欲望和崇拜所占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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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火并!不要火并!”
嘶喊声打破了现场紧张的平静。
人群像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名须发凌乱的老人,正不顾一切的催动着胯下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
他身后的侍卫被远远甩开,只能惊慌失措的高喊着:“保护首相大人!”
河间地的士兵们认出了他的身份,国王之手,“红蟹”阿德里安.赛提加。
“带我去见苏莱曼!”阿德里安.赛提加翻身下马。
他动作狼狈,胸膛剧烈起伏,险些摔倒在地。
在几名士兵的引领下。
阿德里安.赛提加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肃杀的军阵,径直走向那顶孤零零扎在广场中央分隔两边的帐篷。
他猛的掀开门帘,甚至来不及让眼睛适应帐篷内的昏暗,便迅速开口:“你不能杀他!”
“这是河间地人和多恩人给你的警告!”
帐篷内,光线晦暗。
那个年轻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慵懒随意的姿态靠在椅子上,双脚翘在光秃秃的圆桌上。
听到阿德里安.赛提加的嘶吼,苏莱曼缓缓的从桌子上放下脚。
“我当然知道,首相大人。”
他抬起眼,看向对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阿德里安.赛提加猛的向前几步,一把抓起桌上一只盛着葡萄酒的酒壶。
他也顾不上找杯子,就这么对着壶嘴,将冰凉的酒液狠狠灌进喉咙。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壶酒见了底,他将酒壶重重的砸在桌上。
“你阻止总主教选举控制神权!鲸吞王领!囤兵暮古镇占据君临!操控御前会议!”
老人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苏莱曼的胸口。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苏莱曼!”
“你的实力不足以支持你什么都想要!”
“是你在拉拢河湾地!不是河湾地在拉拢你!”
“他们并不是必须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