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刘璋走到案前,拿起早已拟好的条陈,递给董昭。
“这次按照官吏考核成效及政绩口碑等,来一次大换血,势在必行。但旧吏的甄别和剔除要分批次进行,给足缓冲时间,避免政务停摆。”
“对于淘汰的官吏也要安置妥当,或可安排些乡里闲职,后续表现优异者,亦可重新启用。”
“主公思虑周全,臣远不能及。”董昭放下条陈,躬身一揖。
“臣即刻便牵头,成立吏治考课司,专门负责旧吏的甄别、新吏的试用期考核,严格按照主公定下的规矩办,绝不出半分差错。”
“好。”刘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公仁,你是益州州牧,掌全川民政。求稳没错,但却不可为之束缚了手脚,任由问题拖延。”
“臣谨记主公教诲!”
董昭领命离去后,刘璋独自一人留在了议事堂,目光再次落在了舆图上,从成都一路扫向凉州金城、交州龙编、南中朱提,指尖微微收紧。
人都是有感情的。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抛弃那些老部下。
哪怕能力差些,但是跟着他一路拼搏而来,为了益州的发展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但他更清楚,如果顾惜情面,这些人就会成为益州发展的桎梏。
非但不利于政务的推进,更会寒了那些有能力、有抱负的寒门士子的心。
想要开创盛世,就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益州官场,都进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考”。
董昭牵头的吏治考课司,抽调了州府最精干的属吏,分成十组,奔赴益州各郡县,对所有官吏,进行全面的甄别考核。
调阅任职期间的政绩文书、走访乡里百姓、核查赋税账目、复核水利屯垦成效,事无巨细,逐一核实。
而刘璋,则在成都,分批次接见了这些从各郡赶来的成绩不佳的旧吏。
第一批接见的,是跟着他从南安起家的二十余名老部下,大多是各县的县令、县尉,也是最早一批寄托魂幡的人。
议事堂内,二十余人站成两排,看着主位上的刘璋,大多神色忐忑。
他们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主公要整顿吏治,要腾挪魂位,心里七上八下,既有对过往情分的底气,也有对自己这些年政绩的不安。
刘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也难免感慨。
十二年前,就是这些人,跟着他在南安县城起家,陪着他闯出了一片天。
可十二年过去,有些人依旧初心不改,兢兢业业。
有些人却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安于现状,庸碌度日。
“诸位,都坐吧。”刘璋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刻意叙旧。
他很想俯下身和这些老部下谈谈心,但今日的事,他不适合表现的太温和,太亲近。
“今日叫你们来,不说别的,就说两件事。”
“一件,是你们这些年的功;另一件,是你们这些年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