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真正的天子亲封。
甭管当时天子是个什么情况,是种什么想法。
哪怕天子真的就只是怕刘璋追上来,为了安抚和应付才采取的权宜之策。
但终究是封了。
对于刘璋这个将其从董卓和李傕郭氾等逆贼手中拯救出来的大忠臣,封个“征东将军”,过分吗?
封都封了,你还能收回去?
至于再度明升暗降。
不好意思,长安周边匪患严重,使者过不去。
在法理上,刘璋如今也可谓是绝对的名正言顺。
江东世家豪强固然可以提出质疑。但在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心里质疑,不敢翻到明面上。
坐在四大家族末席的朱桓,沉声道:“先生说的比唱的好听。袁术要渡江,我江东自有长江天险,有数万子弟兵御敌,不劳西蜀的水师费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刘益州的水师来了,占了沿江隘口,建了水寨驻了兵,今日是来挡袁术,明日会不会调转枪头,对着我吴郡、会稽?”
诸葛瑾微微一笑:“将军何处此言?江东,是大汉的江东。”
一句话,直接令朱桓为之语塞。
陆康见状,不禁轻轻摇头。
太稚嫩了。
朱家临时推出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恐怕想的是……
心中轻叹了口气,陆康语气沙哑的问道:“先生。江东偏僻穷苦,久闻刘将军有点石成金之能,却不知能否助我江东百姓脱困?”
诸葛瑾闻言,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果然!
而其余江东世家看向陆康的目光却开始犹疑不定了起来。
顾家和张家心中皆是暗道不妙。
诸葛瑾微微一笑:“想不到季宁公竟然也知我主治世之能。”
“江东对比益州虽不算富庶,但却临近大海、长江,可畅通商路。”
说到这里,诸葛瑾示意随从将一卷帛书铺展在案上。
这卷帛书并非舆图,而是一张详尽的物产与商利对照表。
从吴郡到成都,从会稽到交州,再到南洋诸国,各色物产的产地、收购价、终端售价、沿途损耗,标注得纤毫毕现。
满厅世家豪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诸葛瑾从容开口道:“江东的海盐、葛布、青瓷等,皆是天下闻名,价值不菲。”
“可守着江东一隅,却也难以取利。譬如一匹越布,在吴郡百钱,到了丹阳不过两百钱。”
“然而,诸位想过没有,这些东西,若是顺着长江入蜀,运到成都……单是越布,便可卖到千钱一匹,利润何止数倍。”
此言一出,厅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江东世家不是不知道这些物产能卖上价,运送损耗之大,风险之高,让他们根本不敢涉足。
但是诸葛瑾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明显是有着刘璋的意思在的。
长江中上游的情况他们虽然并不是太了解,但也打听到些许消息。
基本完全在刘璋的掌控之中,非但匪患几乎全无,而且航道被刘璋大量修整,极为适宜通行。
只要刘璋松口,他们就能赚取大笔的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