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张着嘴，半天没吐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林子让他送的不是礼，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打开的是旅行社那道门，门后是源源不断的客源。
香港的，澳门的，台湾的，还有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小陈收了这份心意，往后便是高记最卖力的推销员。
这招，高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他想，这就是林子不管到哪都能站稳脚跟的原因吧。
......
客源如潮水般涌来，高记却稳如磐石。
高林立了规矩，每天最多接待十桌人，绝不超订。领导们劝他趁热打铁扩大规模。
他只是笑笑：“店就这么大，人多了味道保不住。以后再说吧。”
这当口，他还在店里立了另一条规矩，这条规矩，让店里每个人都红了眼地拼命。
那是开业的第二周。高林把众人叫到前院。
“从今天起，店里实行分红制。”
“每个月纯利的百分之三十，按岗位、工龄、表现分给大家。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好，拿得厚！”
院子里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小赵捂着脸哭，她做服务员八年，从国营饭店到招待所，从没有听过服务员能拿分红的。
帮厨们也激动得直搓手：“高师傅，那我们以后...”
“以后高记不是我的店。”高林环视众人。
“是我们大家的店！”
从那以后，高记就像是上了发条。
服务员们拉着小红，让她教英语。闲下来便念叨两句，回了家还要点灯苦学。
帮厨们天不亮就赶来备料，刀工火候一丝不敢马虎。
高虎更不必说，恨不能把账本背下来，每日关门前还要盘一遍库存。
小红来了之后，前厅的服务又上了一层楼。这些日子苦学，她已能同外宾说些简单的应对了。
有一次几个美国客人来用餐，她用英语介绍了菜品的食材和寓意，客人临走前专门找到高林，竖起大拇指。
“Your staff， very professional！”
高林笑着点点头。他瞥见小红转身时偷偷握拳，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高虎立在一旁，目光追着小红的身影，傻笑了一整天。
......
这日下午，高虎正在前台核对明日的预定，电话又响了。
他顺手接起，口气已练得熟稔：“您好。”
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传过来，带京腔，不疾不徐。
“请问是高记吗？”
“是，是高记。”高虎握着笔，准备记下预定信息。
“请问高林同志在吗？”
高虎的笔尖停在了纸上。他立刻警觉起来：“您是？”
那头报出了一个单位名。
“我们是外交部礼宾司国宾接待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高虎脑子里炸开。他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
“我们想请高林同志来京城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