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兜里那两个苹果拿出来了,又从物资箱里翻出了一条美国香烟和一瓶红酒,走到那个给他苹果的老大爷面前。
老大爷还举着那只鸡站在那里。
雷公把香烟和红酒塞进老大爷手里。
老大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美国香烟和红酒,又看了看雷公,感动的重重点头,把那只鸡往雷公手里一塞。
就在这军民鱼水情正浓的时刻,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大队长成功从坦克上跳下来,将一块巧克力和一张海报递给老大爷道:“大爷,这可是好东西,换你的鸡蛋!”
老大爷接过巧克力和海报,也是感动地把鸡蛋递给了成功:“谢谢……中国的兵,很好!”
成功把鸡蛋揣进兜里,朝老大爷敬了个礼,转身就要爬回坦克里。
余从戎正好从旁边经过,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张海报。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穿着暴露的衣服,摆着妩媚的姿势,显然是玛丽莲·梦露。
余从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成功!你给我站住!”
成功刚爬上一半,听见余从戎的吼声,赶紧跳下来,立正站好:“支队长!”
余从戎大步走过来,赔笑的鞠躬收回了那份海报后,瞪了成功一眼:“你拿这种东西跟老百姓换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成功脸涨得通红:“支队长,我……我这不是想着让大爷见识见识洋玩意儿乐呵一下嘛,况且巧克力我可也给了啊。”
余从戎轻咳两声:“这是资产阶级腐朽文化的产物!
你拿这种东西跟朝鲜老大爷换鸡蛋,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让朝鲜人民怎么看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
成功低下了头,不敢吭声了。
余从戎把海报收好,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美式打火机,走到老大爷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大爷,这个打火机给你用,海报我就拿回去好好批判了。”
紧接着,余从戎还教了教大爷怎么用。
老大爷学会后咧嘴笑了笑,朝余从戎竖了个大拇指。
余从戎转过身又瞪了成功一眼:“回去写份检查,交到政委那里。”
成功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回了坦克里。
旁边的战士们看见这一幕,有人憋着笑,但谁也不敢笑出声。
余从戎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一沉:“都看什么看?继续换东西!”
战士们赶紧把脸转回去,继续跟老百姓互换礼物。
换礼物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战士们把缴获的美军物资一箱一箱地搬出来,分给路边的朝鲜百姓。
牛肉罐头、巧克力、打火机、手表、香烟、红酒、火柴、收音机,全是好东西
朝鲜百姓们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十分感激。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车队开始加速,准备离开这段人群最密集的路段时,那些刚刚拿到东西的朝鲜百姓,忽然把东西又朝车上扔了回来。
牛肉罐头砸在车厢板上,咣当一声响。
巧克力落在战士们的膝盖上,打火机飞进车厢里,手表落在车斗里,表盘还在走。
那个把花环套在车轮上的小女孩,追着车队跑了好远。
她手里举着刚才成功给的那块巧克力,一边跑一边喊:“志愿军叔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车上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沉默了。
伍万里看着路边那些把东西扔回来又拼命挥手的老百姓,朝无线电吼了句:“都记住了!今天的事,都给我记一辈子!”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越靠近南浦港,路边的景象越不一样。
大量欢送的朝鲜人民军士兵开始出现。
起初是零星几个,站在路边,手持步枪,军姿笔挺。
然后是成排成列的,每隔十米站一个,沿着公路两侧一字排开,从视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处。
然后是旗帜也开始出现,公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面红旗。
有朝鲜人民军的军旗,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国旗,还有写着标语的横幅。
横幅上的汉字写得工工整整:“中朝友谊万古长青”“向中国人民志愿军致敬”“中朝人民并肩作战的胜利万岁”。
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红旗翻卷着,像一条流动的河,从公路的这头一直流到港口那头。
再然后是礼炮。
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天空中腾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白烟。
刘汉青也听出来了,转过头看着伍万里:“这么多礼炮?林正顺搞的阵仗不小啊。”
伍万里没说话,眼睛还看着南浦港方向,很快就看见了人群。
一整片一整片的朝鲜人民军士兵从公路两侧一直铺展到远处的山坡上。
他们穿着军装,手持步枪,按照营连建制的序列列队站立,横成排竖成列,整整齐齐。
最前面的是步兵方阵。
朝鲜士兵们手持莫辛纳甘步枪,每个人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的公路。
步兵方阵后面是机枪方阵。
轻机枪和重机枪架在阵地上,枪管朝着天空,机枪弹链从供弹口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机枪方阵后面是炮兵方阵。76.2毫米山炮、122毫米榴弹炮、45毫米反坦克炮,按照口径大小依次排列,炮管齐刷刷指向天空。
炮手们站在火炮旁边,保持着“稍息”的姿势,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公路方向。
再往后是骑兵方阵。
战马被缰绳拴在桩子上,骑兵们站在马旁边,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自然下垂。
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前蹄刨一下地面,但很快就被骑兵轻轻拉一下缰绳安静下来。
无数个方阵,从前到后排出去好几公里远。
礼炮还在响,三秒一响,一响接着一响。
刘汉青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的大阵道句:“林正顺这个排场,是把集团军都拉出来了。”
伍万里点了点头:“恭送的不止是我们,还有陈首长他们的顾问团呢,不过就算如此也是个大排场了。”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
公路两侧的人民军士兵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十万士兵同时抬手,军靴后跟碰在一起的响声汇成一声沉闷的轰响。
车队行进到人民军方阵的中间位置时,伍万里看见了林正顺。
林正顺站在公路正中间,肩章上的将星闪着金光,身后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坛酒,几碟朝鲜小菜,还有一条清蒸鱼。
桌子旁边站着两个人民军的警卫员,腰板挺得笔直,手里各捧着一只粗陶酒碗。
礼炮停了,伍万里从吉普车上下来,大步朝林正顺走过去:“恭喜林司令。
成为了掌管十万精锐的集团军司令,现在我也得向你敬礼了吧?”
林正顺笑着摇了摇头:“伍总队,我这一整个集团军的战斗力可能都不如钢七总队高。
十个里面有六个是新兵,金城战役之后才补进来的,枪都没摸熟。
剩下四个里头,三个打过一年仗。
真正打过硬仗的老兵,连一个都不到。”
伍万里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配枪递了过去:“这把手枪是一个美国师长的配枪。
具体是哪个师长,我想不起来了。
击毙和俘虏的太多,名字记混了。
但枪是好枪,柯尔特M1911,送你做个纪念。”
林正顺接过手枪,拉了一下套筒试了试手感后把手枪插进腰间的武装带里:“伍总队长,你这句话要是让美国人听见了,非得再气死一回不可。”
他转过身朝警卫员招了招手。
警卫员立刻捧着酒碗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拎起桌上的酒坛,倾斜坛口。
清冽的酒液注入碗中,在碗底激起一小圈白色的酒花。
林正顺接过酒碗,双手捧着,端到伍万里面前:“伍总队长,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伍万里接过酒碗,看着林正顺。
林正顺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我向上级申请了。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决定,向中国同志赠与一批运输船和四艘小炮舰,用于支援中国海军建设。
运输船一共六艘。
其中最大的一艘,我专门让人布置过了。
居住环境特别好,床铺、被褥是新的,船舱里还通了风,不闷。
从南浦港到越南需要一段时间,我希望你能住得舒服一点。”
伍万里端起酒碗,和林正顺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把碗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烧酒入喉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伍万里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这是对祖国海军有利的事情,我怎么会拒绝?
多谢林司令。”
说完,他便转过身,朝吉普车走去。
林正顺也把碗放下了,看着伍万里的背影大喊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伍万里听到此话心中一暖,最终还是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开始向前移动,后面的坦克、装甲车、炮车、运兵车依次跟上,整支车队继续朝着南浦港开去。
不久后,南浦港的码头终于到了。
港口里停着新中国海军的万里号航母、人民号航母、东方红号战列舰以及大量的其他舰艇。
码头上的栈桥已经放下来了,上面铺着一层防滑的粗麻绳网。
钢七总队的战士们和坦克装甲车都陆续开始登船。
伍万里则登上了林正顺特意准备的那艘最大的运输船。
他踏上甲板的时候,一股酒劲冲得他脑袋一阵发晕。
伍万里停下脚步,扶了一下船舷的栏杆:“这风……有度数。”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汉青从后面走上来,看见伍万里扶栏杆的样子,不禁担忧:“万里,你先去休息。
组织战士们登船的事情我来负责。
我待会再去找个人给你泡点茶,如果你那时候没睡的话可以喝点醒酒。”
“拜托了,汉青,。”
伍万里抛下一句话,便朝船楼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一张单人床靠在舷窗下面,雪白的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的军绿色被子。
枕头不是军队配发的那种硬邦邦的帆布枕,而是松软的棉花枕,床单的边角整整齐齐。
伍万里走进,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他呼吸便均匀了,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就在此时,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林允儿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进来,顿时看见了床上的伍万里。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林允儿整个人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动作很轻。
她刚进来,就闻到了酒味,瞬间想到了哥哥说的会给伍万里送行,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哥哥最坏了,怎么能把他灌醉成这样。”
林允儿噘着嘴走到床边,正想去拿脸盆架上的毛巾浸热水给伍万里擦擦脸。
然而她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住,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伍万里的醉,恐怕是哥哥故意给我的机会吧。”
这个念头涌现的瞬间,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她贝齿咬着下唇,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飞快地转着。
她听说过中国有一种说法,叫“生米煮成熟饭”。
好像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就都定下来了。
到那时候,他就不能反悔了,也不能再看别的女人了。
安静不行,别的女人也不行。
他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林允儿的心跳得更快了。
砰砰砰!
十几秒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