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它叫做安全区,其实就是一个隐蔽的指挥中心。”
陈首长说:“您考虑得很周全。
越北山区地形复杂,丛林茂密,确实是打游击战和持久战的好地方。”
很快,武元甲安排好了车辆。
大量卡车停在码头边上,有的是缴获的法军卡车,有的是中国援助的解放牌卡车。
车况都不太好,有几辆的车厢板上还有弹孔。
钢七总队的战士们开始登车,不到二十分钟全上了车,武器装备也都装好了。
胡志明、武元甲、李笋和王承武坐上了第一辆卡车。
陈首长、萧首长、李云龙、伍万里和刘汉青坐上了第二辆。
卡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颠簸着驶出了海防港。
车队沿着红河三角洲的土路向北开。
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片。
偶尔能看见几个戴着斗笠的农民在田里干活。
看见车队经过,他们会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伍万里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景象。
越南的地形跟朝鲜完全不一样。
朝鲜是山地,到处都是石头山,路陡弯多。
越南则是平原和丘陵交错,稻田连着稻田,河流连着河流。
空气又湿又热,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军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李云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他娘的鬼天气,比朝鲜还难熬。
朝鲜是干冷,这边是湿热,都他娘的要命。”
孔捷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说:“老李,你就别抱怨了。
当年咱们在晋西北打鬼子的时候,零下几十度不也挺过来了。”
丁伟接过话头:“孔二愣子说得对,热总比冷强,起码不会冻死人。”
车队继续向北开。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簸。
两边的稻田渐渐变成了丘陵,然后又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公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山谷。
卡车在山路上又爬了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山谷里停了下来。
金关安全区到了。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郁郁葱葱的山峰,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
营房是用竹子和木头搭建的,屋顶盖着芭蕉叶。
从空中往下看,跟周围的丛林融为一体,很难被发现。
胡志明从第一辆卡车上跳下来,走到陈首长面前:“陈同志,这里就是金关安全区。
条件简陋,让你们见笑了。”
陈首长看了看周围的营房,点了点头:“不简陋,这地方选得好。
四面环山,丛林茂密,易守难攻。
法军的飞机就算从头顶飞过去,也发现不了下面有这么多人和装备。”
胡志明笑了笑:“当初选这个地方的时候,老武跟我争论了很久。
他说这里离前线太远,指挥不方便。
我说安全第一,指挥部要是被法军端掉了,仗就没法打了。”
武元甲从旁边走过来,听见胡志明的话,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这里太远了。
从金关到红河三角洲,光是路上就要走好几天。
前线有什么紧急情况,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胡志明说:“老武,你说的是有道理。
但我们现在的情况跟中国同志不一样。
中国同志有稳固的后方,有完善的通讯系统,指挥所可以靠近前线。
我们没有这些条件,只能把指挥所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陈首长听完两人的话,说:“你们的考虑都有道理。
现在我们来了,我们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通讯设备我们带来了,可以直接跟前线各部队建立无线电联系。
这样一来,指挥所放在安全的地方,但眼睛和耳朵可以伸到前线去。”
武元甲的眼睛亮了:“陈同志,这个办法好。
你们带来的通讯设备有多少?够不够装备到师一级?”
陈首长正要回答,胡志明抬起手:“老武,不着急。
陈同志他们刚到,先让他们安顿下来,喝口水歇歇脚。”
胡志明说完,转过身带着众人朝营区走去。
营区不大,营房沿着山谷的地形依次排开。
中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张竹桌和竹椅,看样子是开会的地方。
胡志明走到竹桌前面坐下来,示意众人也坐。
陈首长、萧首长、李云龙、赵刚、孔捷、丁伟、伍万里、刘汉青依次坐下。
武元甲、李笋和王承武坐在胡志明旁边。
警卫员端上来几杯茶,是越南当地的绿茶,泡在粗陶杯里,冒着热气。
胡志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陈同志,各位中国同志。
金关安全区虽然安全,但我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很严峻。
法军的纳瓦尔计划已经全面展开了。
他们集中了所有的机动兵力,准备在越北跟我们主力决战。
我们的弹药库存有限,粮食也不够,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胡志明转过头,看着武元甲:“老武,你把那个情况跟中国同志说说。”
武元甲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竹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手绘的,上面标着越北的地形和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武元甲用手指点着地图上西边的一块区域:“各位中国同志。
除了法军这个主要敌人之外,我们还有一个麻烦。
在越老边境一带,最近出现了一支国民党的残军。”
伍万里听到国民党残军,眉头皱了起来。
武元甲继续说:“这支残军的番号是云南反共救国军游击总部,总指挥是李弥。
他们盘踞在缅北和老挝边境一带,总兵力大约三万五千人。
根据情报,他们好像多了个叫楚云飞的参谋长兼新358团团长,他带着一股部队进入了老挝北部,正在跟我们在那里扶持的老挝游击武装交火。”
李云龙听到“楚云飞”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大腿:“楚云飞?
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他是国民党358团的团长,算老子的老熟人加老对手了。
这人打仗有两下子,不是那种草包。”
赵刚在旁边点了点头:“老李说得对。
楚云飞是黄埔五期毕业的,军事素养不错。
在抗日战争时期,他指挥358团跟日军打过硬仗。
这个人跟一般的国民党军官不一样,不喝兵血,不欺压百姓,在国军里的威望很高。”
孔捷接过话头:“不过后来解放战争的时候,358团被咱们打残了。
楚云飞本人好像受了伤,之后就没了音讯。
没想到跑到东南亚来了。”
丁伟皱了皱眉:“楚云飞到老挝来,不是光为了打几个游击武装那么简单吧?”
武元甲点了点头:“丁军长说得对。
根据我们的情报,李弥是想通过在老挝的军事行动向法国人展示实力,换取法军对东南亚国民党残军的支持。
楚云飞带着部队在老挝北部连续端掉了我们好几个游击据点,打法很刁钻,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在老挝扶持的巴特寮武装组织的同志压力很大。”
胡志明接过话头:“这个楚云飞确实是个麻烦。
他在老挝北部活动,威胁到了我们的侧翼安全。
如果法军从正面进攻,国民党残军从侧后袭扰,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陈首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伍万里:“万里,你怎么看?”
伍万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道:“武司令,楚云飞带的部队有多少人?
装备怎么样?”
武元甲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大约一个加强团的兵力,番号是新358团,大概四千人吧。
装备不算太好,步枪和轻机枪和迫击炮为主,没有多少重炮。
但这帮人打仗很油,夜间袭击,而且战斗力很强,战术性也很好,不太好对付。”
伍万里点了点头:“这种规模的部队,打正面硬仗可能消耗不过我们,但在我们侧后翼的话威胁很大。
哪怕不集中起来进攻我们的腹地,楚云飞也可以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成小股在老挝北部活动。
今天端一个据点,明天袭击一支运输队,搞得你们在老挝的同志疲于应付。
这种打法,对咱们后方的危害会特别大。”
李云龙哼了一声:“这姓楚的,学的倒是挺快。”
伍万里继续说:“不过楚云飞这个打法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部队分散活动,虽然灵活,但一旦被抓住其中一股,其他几股来不及救援,就会被逐个吃掉。
关键是情报。只要掌握了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藏身地点,一次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就能把这股残军彻底解决。”
武元甲眼睛一亮:“伍总队长,你有把握?”
伍万里说:“有没有把握,得先摸清楚情况。
我需要楚云飞部队的活动规律、藏身地点、兵力分布,还有老挝北部的地形图。
另外,我需要一支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部队。”
王承武站起来:“伍总队长,我308师可以给你当向导。
我的部队在越老边境打过仗,地形熟悉。”
胡志明看着伍万里,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期待:“伍万里同志,你在朝鲜战场上创造了那么多奇迹。
到了越南,我相信你一样能创造奇迹。”
伍万里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各位首长。
钢七总队入越后的任务是保卫顾问团安全、剿灭土匪和残军、培养越军军官、必要的时候协助越军作战。
楚云飞这股残军威胁到了越北根据地的侧翼安全,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把他们解决掉。”
陈首长点了点头:“好!
万里,你先让着钢七总队的侦查尖兵跟着308师的侦查尖兵摸清楚情况,制定详细的作战方案。
楚云飞这个人不好对付,不能掉以轻心。”
伍万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