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里冲到窗前,朝外面看去。
远处,奠边府南面方向,一条火龙正在快速朝机场方向移动。
那条火龙是坦克和装甲车的车灯,是机枪射击时喷出的火焰,是炮弹出膛时的火光。
卡斯特里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范弗利特叹了口气:“卡斯特里将军,我们大意了。
这支钢七总队的战斗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朗格莱团长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军装上全是泥土:“将军!预备队反击失败!
钢七总队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预备队在半路上就被他们的火力打散了!
他们距离机场越来越近了!”
卡斯特里转过身,抓起桌上的手枪,朝门口走去。
“我亲自去指挥!我就不信——”
弗里曼一把抓住卡斯特里的胳膊:“卡斯特里将军,你去了也没用。
钢七总队攻到这个位置,你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了。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撤到机场,坐飞机离开。”
卡斯特里愣住了。
撤?
离开?
他是印度支那西北作战集群的司令,是法兰西共和国在印度支那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他曾经在巴黎向总统保证过,要凭借奠边府一战扭转整个印度支那的战局。
现在他要是跑了,那些还在阵地上死守的法军士兵怎么办?
那些正等着援军到来的外籍军团怎么办?
弗里曼看出了他的犹豫,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卡斯特里拽向门口:“将军,别想了!
现在不走,等钢七总队攻进机场,想走都走不掉了!”
亨利参谋长也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文件包,跟着弗里曼往外跑。
范弗利特跟在最后面。
四个将军冲出指挥部的时候,机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地勤人员在跑道上跑来跑去,运输机的飞行员正在发动引擎,螺旋桨开始转动。
跑道上还有两架运输机,是刚刚从河内飞来的。
弗里曼第一个冲上飞机舷梯,转过身朝卡斯特里喊道:“快!”
卡斯特里站在舷梯下面,回头看了一眼奠边府谷地。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近,炮声震天动地。
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浓烟冲上半空。
他看见了钢七总队的坦克。
二十辆谢尔曼坦克正在朝机场压过来。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一边冲一边开火。
机场外围最后一道防线上的法军士兵被坦克和步兵压得节节后退,已经开始溃散。
卡斯特里转身冲上了飞机舷梯。
范弗利特和亨利参谋长也跟着冲了上去。
飞机舱门还没来得及关,运输机的引擎就发出了轰鸣声。
飞机滑向跑道尽头,加速,然后猛地拉起。
跑道上的人们拼了命地往飞机上挤,一片混乱。
就在飞机刚刚离地的一瞬间,钢七总队的坦克冲破了机场外围的铁丝网,轧上了跑道。
伍万里坐在一辆装甲车上,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见了那架正在起飞的运输机,当即喊道:“打!”
装甲车上的M2重机枪朝飞机开火。子弹追着飞机扫过去,打中了飞机的尾翼,溅起一串火星。
但飞机已经拉起来了,高度越来越高,很快就飞出了机枪的射程。
伍万里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夜色中,骂了一声:“可惜,让他们的指挥官跑了。”
史前从坦克里跳出来,走到伍万里身边,指着机场上的飞机和跑道两侧的物资:“总队长,法军留下的东西还真不少。
六架战斗机基本完好,只是被法军破坏了仪表盘。
另外还有四架运输机不同程度受损,但机体还在,应该能修。”
高大兴带着突击队员冲进法军指挥部,过了一会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总队长!
指挥部里没人了,但文件资料都在,还有法军的密码本!”
伍万里接过密码本翻了翻,塞进怀里:“这个回去交给情报部门,有大用。”
余从戎带着火力支队清扫机场外围,发现了好几个物资仓库。
里面堆着成箱的弹药、药品、罐头、军装、毛毯。光是炮弹就有上千发。
法军囤积这些物资原本是想长期坚守的,现在全便宜了钢七总队。
雷公的炮兵支队也跟了进来。
雷公叼着旱烟袋,蹲在法军的105榴弹炮阵地旁边,拍了拍炮管,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炮!
法军的炮保养得不错。
十二门榴弹炮,六门155的,全部能用。”
伍万里站在芒清机场的跑道中央,看着被俘的法军士兵被突击队员押着排队走过来。
他明白奠边府战役已经结束了,法军在西北最坚固也是最后的堡垒防线已经被彻底打穿了。
伍万里转过身,朝刘汉青喊了一声:“汉青,给总部发电。
就说我部已占领芒清机场和法军指挥部,奠边府敌军核心防线已被突破,正在清剿残敌。”
“好!”
刘汉青重重点头,转身朝电台走去。
就在这时,伍万里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手臂上的军装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了跑道上。
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万里!”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伍万里转过身,看见安静从一辆运输卡车后面跑过来。
安静跑到伍万里面前,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口,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伍万里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小伤,不要紧。”
安静把医药箱放地上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碘酒和绷带:“什么小伤,流了这么多血还小伤。
把袖子卷上去,坐在这边。”
伍万里看了她一眼,在旁边一个弹药箱上坐下来,把袖子卷到胳膊上面。
伤口露出来,是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口子,边缘不整齐,是铁丝刮的。
伤口不算深,但因为一直在走动,血还在往外渗。
安静蹲下来,先用棉签蘸了碘酒,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碘酒碰到伤口的时候,伍万里的手臂微微抽了一下。
“疼吗?”
安静抬起头,看了伍万里一眼。
“不疼。”
伍万里笑了笑。
安静也没有多说,低下头继续用碘酒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最终把绷带的末尾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好了,三天之内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记住了没有?”
伍万里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点了点头:“记住了,谢谢你,安静同志。”
安静看着伍万里抿了抿嘴唇,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开口了:“伍万里同志。”
“嗯?”
伍万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