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通过对大量低阶魔法阵的逆向工程,结合对彼得提供的某些古代魔法阵残卷的研究,小组在能量通道拓扑优化上取得了一点进展。
他们发现,某些传统法阵的节点连接存在效率瓶颈,通过应用图论和网络流理论进行优化重组,可以在不改变核心功能的前提下,将法阵的魔力消耗降低5%-10%,稳定性略有提升。
这点进步微不足道,但意义重大——它证明即使是看似玄奥的魔法阵,其底层也可能遵循着某种可被数学描述的规律。
这为他们未来尝试解析、甚至逆向工程召唤阵,提供了一线微弱的希望。
然而,所有的进展,都停留在应用层。
就像程序员可以通过API调用函数库开发软件,甚至优化某些算法。
但如果不掌握操作系统的内核源代码、编译器的原理、乃至硬件的指令集架构,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程序是如何在机器上运行的,更遑论从头创造一个新的操作系统或硬件。
所以目前研究小组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们能分析、优化、甚至设计一些法术版的“应用程序”,能稍微改进一下“用户界面”。
但对整个“魔法操作系统”的核心——玛那的本质、精神力与玛那相互作用的根本机制、法术模型为何能产生宏观效应的终极原理、以及最神秘的源初之力和宇宙规则层面的奥秘,依然如同面对一个高度加密的黑箱。
异世界的本土法师基本都是依靠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经验性“使用手册”。
他们知道“怎么做”,但很少深究“为什么”。
那些真正触及魔法本质的深层知识,可能存在于某些失落的古代文明遗迹中,可能被极少数传奇法师或隐秘组织垄断,也可能因为上古的灾变而彻底湮灭。
“我们缺少关键的钥匙。”林晓阳在向马修汇报时这样说道,“可能是某些奠基性的原始符文,可能是揭示世界底层规则的大统一理论,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观测或实验手段,能让我们直接看到玛那场和规则层面的互动。没有这些,我们最多成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工程师,但成不了魔法科学家,更无法触及召唤阵的核心。”
马修也清楚这一点。
他手中的魔法水晶吊坠,可能就是一把特殊的钥匙,但他目前还远未掌握其全部奥秘。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不过为了加快脚步,马修也成立了新的冒险者小队,准备沿着当初发现疑似精灵族骸骨的那条地下通道,去深入地底世界,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随着火车的运行,大幅加速了工程器械和各种材料的运输效率,也让铁道工程进展速度翻倍。
时值秋末冬初之际,连通南境的铁路的主要路段都以铺设完成,就差最后、也是最难的跨峡谷大桥。
只要完成桥梁的建设,打通西部行省和南境的铁路运输就真的离完工不远了。
然而,大批从北方来的流民却开始靠近西部行省边界,这一次让他们流离失所,远在他乡的原因,并非只是饥荒,还有那更加恐怖的威胁——来自北方的未知怪物。
据说那些怪物可以轻易杀死人类,甚至将人类、牲畜也都变成它们的同类。
北境人将这场恐怖未知的灾难称之为“魔潮”。
魔潮的出现让本就保守天灾人祸折磨的北境更是雪上加霜,各个领地的联军在魔潮的冲击下溃不成军。
虽然王国派来了法师团和军队支援,甚至还有光明神教的神职人员协助抵抗,但依旧无法阻止魔潮的扩散。
许多贵族直接抛弃领地南逃,只剩下少部分贵族还在组织力量抵抗。
冰峰堡的冈瑟子爵便是其一,他的领地——那矗立在寒霜山脉北麓城堡,扼守着王国重要门户,如果这里失守,北境将会有更多的土地被魔潮肆虐。
如今这座城堡的城墙上,火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火光在呼啸的狂风中剧烈摇曳,将巡逻士兵们凝重而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堡主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天上那低沉的乌云。
冈瑟子爵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衰老雄狮,深陷在主座中,双手紧握着扶手,脸色非常凝重。
他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势图,上面用刺目的红叉和潦草的笔记,标记着数十个村落、小镇乃至小型要塞的名字——它们都已沦陷,或者失去了联系。
“大人,斥候最新回报。”一名盔甲上沾满黑褐色污秽的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魔潮已经蔓延过了冰裂谷,距离红松镇不到三十里。它们的数量比三天前预估的又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出现了新的变种。”
“有一种像是由无数尸体碎块拼凑起来的巨型魔物,有房屋那么高,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普通刀剑难伤,我们的巨型弩箭命中它,它只是晃一晃,把嵌在身上的石头和尸体抖落,继续前进。还有一种能喷吐酸液和毒雾的疫蝠,飞行速度极快,我们的弓箭手很难命中……”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几位将领和本地贵族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场未知的魔潮恐怖程度远超他们想象,那些魔物不仅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被这些魔物咬伤、抓伤的普通人乃至低阶战士,都会逐渐发生变异。
而且不只是人类,动物也是如此。
初期表现为狂躁、暴力、不惧疼痛,随后皮肤硬化、骨骼畸变、失去理智,最终变成只知道攻击活物的次级魔物。
这个过程,快的只需几个标准时,慢的也不过一两天。
所以这场魔潮不仅仅是怪物,也是一种会传染、会扩散的活体天灾。
“王国援军呢?王都的魔法师团主力呢?”一位年轻贵族忍不住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魔潮的范围太大,王国的援军和法师团也支援不过来,据说国王的命令是固守主要城堡和交通要道,放弃无法坚守的村镇,集中力量保护核心区域和人口。至于更偏远的地区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冰峰堡,守住通往王国腹地的咽喉。同时,尽可能收拢溃兵和逃难的流民,甄别他们是否被感染,然后向南方疏散。”冈瑟满脸悲哀的说道。
“疏散?”有人苦笑,“大人,往南的路上也不太平,匪盗横行,各地领主自顾不暇,谁会接收这么多来历不明、还可能携带特殊瘟疫的流民?”
冈瑟子爵沉默了,目光投向南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他很清楚,这场未知的魔潮可能真的会给北境,甚至整个王国带来灭顶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