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教圣城,坐落于大陆中央。
这里不属于任何王国的领土,却俯瞰着整个大陆的版图。
巨大的白色城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辉,城内高塔林立,最中央的圣光大教堂尖顶直插云霄,据说那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整座城市的规模超越了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都城,其占地面积和规模甚至堪比一些小型的王国。
街道宽阔得可供十辆马车并行,建筑全部采用白色大理石与附魔水晶构建,即使在夜晚也会散发出柔和的圣光。
来自大陆各地的朝圣者、神职人员、贵族、学者、商贾川流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特殊香料,以及圣歌和祈祷交织而成的神圣气息。
而今日,圣光大教堂最高级别的圣谕殿堂内,气氛略显凝重。
这是一间圆形穹顶大厅,高逾三四十米,穹顶之上绘制着光明神各种神迹的巨幅壁画,每一笔都蕴含着微弱但永恒的神圣波动。
十二根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巨柱环绕四周,支撑着这座神圣的空间。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纯白魔晶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的圆桌。
十二个位置环绕周围,但此刻只有七个位置坐着人。
这七人,便是光明神教当今最高权力核心——教皇与六位枢机主教。
他们身披绣有金色神纹的白色长袍,头戴象征权柄的冠冕,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如山如海般的魔力与神性波动。
哪怕是最弱的一位,实力都堪比大魔导师,拥有瞬间摧毁一座城池的能力。
但在这间大厅里,他们只是侍奉神、代行神意的仆人。
圆桌正北的主位上,端坐着当代教皇——圣·奥伯龙三世。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面容威严而慈和,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真理与奥秘。
他手中没有权杖,但当他坐在那里,整个空间的法则似乎都围绕他运转。
他是大陆现存唯一被确认能直接沟通光明神、行使部分神之权柄的半神一样的存在,也是教廷千年不倒的基石。
此刻,奥伯龙教皇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的其他六人,最后落在一份悬浮于圆桌上方的水晶卷轴上。
卷轴正自动展开,上面流淌着由光构成的文字,记录着从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绝密情报。
“奥古斯王国的事情,诸位都已了解。”教皇的声音平和,却仿佛蕴含可以震撼灵魂的威严,“西境那个叫马修·奥古斯的年轻人,很有趣。”
一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的枢机主教,也是审判长——古斯塔夫率先开口:“不止是有趣。在我看来还很危险,甚至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
他指向水晶卷轴上浮现的几行字:“短短不到两年,他从一个被流放的落魄男爵,成为统一整个西部行省的实际统治者。克雷斯家族、徒利家族,这两个在王国西部经营百年、实力不俗的家族,连同他们数倍于己的军队,在他面前如同朽木般被摧毁。这绝非寻常手段能做到。
我们派去调查月华事件的四名中阶牧师和两名高阶侦测者,进入西部行省后,全部失去联系。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清楚。”
负责知识与魔法管理的枢机主教费奥兰多缓缓道:“古斯塔夫,你们审判庭损失了精锐,心情可以理解。但月华事件的真相尚未查明。我们观测到的月华异象,能量层级极高,性质也前所未有。它发生在西部行省,与魔潮出现,甚至是马修的崛起都可能存在某种关联,这很难说是巧合。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谨慎。贸然将一位能引发此等异象,且掌握未知力量的存在定义为异端,是否太过武断?”
“武断?”古斯塔夫冷笑,“费奥兰多,那马修在西部行省主张去神化,甚至是无神论,他们建立蒙学,教的不是神文经典,而是另一种我们从未见过,名为汉字的符号系统,传播着与圣典教义截然不同的知识与思想,这不是异端,是什么?难道要等到他在西部行省建立起一个彻底摒弃神明,敌视教廷的国度,我们才后知后觉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圆桌旁几位主教微微颔首。
“古斯塔夫主教所言,正是我等担忧的事情。”负责信仰监察与异端审判所的枢机主教——西里尔沉声道,“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秩序,是大陆千年稳定的基石。任何挑战这一基石的行为,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马修·奥古斯的思想和所作所为,已经对神的威严、对教廷的权威构成了实质性的的挑战。罗伯特的求援信,正是一个契机。我们可以派遣一支教团军,协助他的王国军平叛,顺便净化西部行省,将那种危险的思想和技术,连同其源头,一并抹去。这是对神负责,也是对大陆万千信众负责。”
“打断一下!”说话的是七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是负责情报、外交与部分隐秘行动的枢机主教玛格丽塔。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美丽却毫无表情,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
“西里尔主教,您打算派多少教团军?又打算付出多大代价?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马修的军队能挡住数万魔潮,其战力远超常规。更关键的是,我们对他们掌握的力量和那些神秘的武器知之甚少。在情报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派遣教团军介入一场胜负难料,且可能暴露我教廷大量底牌的战争,是明智之举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教皇平静无波的脸上:“更重要的是,魔潮。北境与东境的观测站传来的数据越来越不乐观,深渊裂隙的活跃度在持续攀升,规模空前的魔潮,很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内爆发。
届时,大陆北部和东部防线将承受巨大压力。罗伯特的军队如今便已经深陷泥潭,没有我们的帮助可能根本无法阻止魔潮的进一步扩散。而马修·奥古斯和他的西部行省,在应对难民和魔潮时,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和某种系统性的防御手段。
他的领地,目前是整个奥古斯王国最为稳定、发展最为迅速的地区。从应对魔潮和为大陆保存有生力量的角度来看,一个有着强大组织能力和未知防御手段的西部行省,远比一个陷入内战、被教团军清洗后陷入混乱的西部行省,更有价值。”
“你的意思是,坐视一个公然挑战神权、传播无神论思想的异端壮大?”古斯塔夫怒视玛格丽塔。
“目前来看,他并未严禁人们的信仰,也没有禁止我们光明神教在西部行省的传教,他宣扬的那些思想或许只是为了他的统治,这一点无可厚非。”玛格丽塔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更重要的是,魔潮是波及整个大陆的灾难。在灾难面前,一切内部矛盾都可以暂时搁置。马修·奥古斯,可以成为敌人,也可以成为一枚棋子。一枚用来阻挡魔潮力量的棋子,一枚远比罗伯特更有价值的棋子。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在魔潮中幸存,甚至表现出色,那么他所掌握的技术和知识,对教廷、对大陆而言,未必全是坏事。我们可以选择在合适的时机进行接触,或者收编。而如果他无力抵挡魔潮,被魔潮吞噬,那也省去了我们亲自动手的麻烦。无论哪种结果,对教廷而言,都比现在直接投入力量与一个充满未知的对手开战,要有利得多。”
“荒谬!与异端妥协,利用异端?这是对信仰的背叛!”西里尔主教低吼。
“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是为了在魔潮中保全更多信徒,是为了最终维护神的光辉照耀大陆。”玛格丽塔针锋相对。
圆桌旁,其他几位主教也低声议论起来,意见明显分成了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