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有新的厂房奠基，新的机器轰鸣，新的产品下线。
空气里仿佛都在弥漫着独属于工业时代的特有气息。
……
与此同时，那挂着二十余节闷罐车厢的专列，在前后各一列武装装甲列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南境公爵领西北边境的指定交接地点。
这里乃是南境军队严密控制的重要货场。
车厢打开，首先涌出的不是货物，而是一队队身穿统一制服，头戴无檐布帽，神情冷峻，动作干练的技术顾问。
他们约两百人，基本都背着行军背包，眼神锐利，纪律严明，一下车就自动列队，沉默地打量着周围略显紧张和好奇的南境士兵。
随后，一箱箱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木箱被蒸汽吊车卸下，堆积如山。
另一批板条箱里，则是用稻草填塞固定的一尊尊黝黑的铁铸物件，散发着冷冽的金属气息。
还有更多的木箱，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搬运时能听到里面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
兰妮带着她最核心的将领、贵族，以及绝对忠诚的三百名亲卫队士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眼中满是期待。
此刻，看着那些沉默而精干的技术顾问，以及堆积如山的木箱，她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
“公爵夫人。”马修派来的首席顾问——周轶，步伐稳健地走到兰妮面前，干净利落地行了一个烬石岭式的军礼，“奉马修大人之命，我部二百零七名训练顾问，及首批合作物资已安全送达。这是物资清单，请您验看。”
他递上一份硬皮文件夹。
兰妮接过，打开，上面是清晰的手写字体和简图，分门别类。
燧发步枪3000支，含通条、火药壶、弹丸袋等全套附件。
标准制式刺刀，3000把。
训练用纸质定装火药包和弹丸5万份。
备用燧石、枪机零件等维护配件，若干箱。
前装滑膛野战炮12门。
前装滑膛重型攻城、要塞炮4门。
配套炮车、前车、弹药箱全套。
实心铁弹、霰弹、榴弹共计2000发。
标准发射药包、引信、炮刷、撬棍等附件，若干。
惊雷炸药包500个。
惊雷木柄手榴弹2000枚。
火药、燧石、铁料、工具等原料及耗材，足够维持高强度训练三个月。
清单后面，还附有简单的武器参数、射程、威力说明，以及一份详细的、为期八周的基础训练大纲。
兰妮快速浏览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具体、如此庞大的数字，她的呼吸还是微微凝滞。
这就是能一夜击溃徒利家族大军的力量的具现化。
“周顾问，这些武器的威力当真如我所闻？”一名南境老将忍不住的问道，目光灼热地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炮管。
周轶面色平淡：“耳闻为虚，眼见为实。夫人，各位大人，不如先亲眼一观？”
在周轶的指挥下，训练顾问们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行动起来。
他们撬开几个木箱，取出里面的燧发步枪，动作娴熟地检查组装。
另一些人则指挥南境士兵协助，将一门6磅野战炮和一门24磅重型炮推到临时划出的靶场。
兰妮和她的手下们屏息凝神地看着。
首先是步枪演示。
十名顾问迅速列成两排，从装填、到瞄准、射击，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预备——放！”
“砰砰砰砰——”
齐射的爆鸣震耳欲聋，白色的硝烟成片腾起。
百步外的木制靶墙被打得木屑纷飞。
“连续三发速射，开始！”
顾问们沉默而迅速地重复着装填步骤，虽然仍有关枪、通条、倒火药、装弹丸、捣实、再举枪瞄准的流程，但他们的速度极快，三分钟内，大部分人都完成了三次射击。
这种射速和整齐度，让南境的军官们眼角直跳。
接着是火炮。
6磅炮被推到射击位，顾问们清理炮膛、装入药包、弹丸、捣实、插引信、调整仰角……
动作流畅，配合默契。
“轰——”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实心铁球呼啸而出，将远处一个模拟土木工事砸得粉碎。
然后是最具冲击力的24磅重炮。
当那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搬运的沉重铁球被塞进炮口，当那粗短的炮身被调整到最低射角直瞄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轰隆！！！！”
仿佛平地惊雷，比6磅炮猛烈数倍的巨响和震动传来。
炮口焰如同一头短暂绽放的火焰巨兽。
远处，一堵用石块和泥土垒成，足有半米厚的矮墙，在巨响中被直接命中，瞬间垮塌崩解，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到几十步外。
南境的贵族将领们，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兰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种纯粹而暴烈的物理破坏力，比许多魔法更直观，更令人胆寒。
最后，是惊雷炸药的展示。
一个炸药包被放置在模拟城墙根部的石堆下。
点燃，撤离。
“轰！”
更大的爆炸，更多的烟尘。
石堆被炸开一个明显的缺口，碎石最远飞到两百步外。
手榴弹则被投掷到一片模拟散兵线的木桩区域，爆炸后，范围内的木桩东倒西歪，模拟的肢体碎片散落一地。
死寂。
货场上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所有南境人，从公爵到士兵，都久久无言，瞠目结舌。
他们被这种完全不同于个人勇武、魔法绚烂，却更加高效、冷酷、适合大规模杀戮的战争方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那些军官，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了未来战争形态即将被彻底颠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