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结束,周轶看向兰妮,行了一个军礼,正色道:“在未来八周,我和我的同僚,将负责对您挑选的这三百名骨干,进行最严格的训练。训练内容包括:武器的维护保养、单兵射击、班组战术、步炮协同、工事爆破、基础土工作业等等。他们将学会如何像使用自己的手臂一样使用这些武器,如何像呼吸一样遵守新的战场纪律,如何像狼群一样协同作战。”
“八周后,这三百人,将成为您麾下第一支新式火器部队的种子教官。他们将把在这里学到的一切,扩散到您指定的部队中去。”
兰妮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了一眼那些沉默而彪悍的训练顾问,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虽然精锐,但此刻眼神中难掩震撼与茫然的亲卫队员。
差距,犹如天堑。
但希望,也正在于此。
“有劳周顾问和诸位了。”兰妮的声音恢复了原有的沉稳与威严,但也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日起,这三百人,连同这片营地,完全交由您指挥。他们的训练、伙食、奖惩,一应事务,皆由您全权决定。我只要结果——我要一支真正懂得使用这些神兵利器,并能将它们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军队!”
“遵命,夫人。”周轶再次敬礼,转身,面对那三百名南境精兵,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全体都有!以我为基准,成三列横队——集合!”
训练,从这声号令开始,便进入了炼狱模式。
……
这天,一队由二十七人组成的光明神教使节团,踏入了西部行省的边境。
他们没有乘坐华丽的教会马车,而是骑着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四蹄踏着淡淡圣光的神骏独角兽。
使节团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朴素白色亚麻长袍、外罩深蓝色镶金边斗篷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温和中带着洞察世事的睿智,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橡木手杖,但杖头镶嵌的乳白色宝石,隐隐有神圣的波动流转。
他正是光明神教七枢机之一,负责知识与魔法管理,兼管部分对外事务的费奥兰多枢机主教。
他身旁,跟随着四名身着银铠、气息沉凝如渊的圣殿骑士,以及八名穿着白袍、气息纯净柔和的中、高阶牧师。
余下则是侍从、书记官等随行人员。
这样一支队伍,放在大陆任何国家,都足以让国王亲自出城相迎。
但在这西部行省的边境检查站,他们被拦下了。
“请出示通行证件,并说明来访目的、预计停留时间、随行人员名单及物品清单。”负责边境检查的年轻士兵站得笔直,声音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他身后,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哨所,墙壁刷着白灰,窗户装着透明玻璃。
更远处,是延伸向地平线的碎石公路,平整宽广。
一切都与费奥兰多熟悉的秩序格格不入。
没有跪拜,没有惶恐,没有看到独角兽和神职人员服饰后的敬畏。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仿佛他们和那些赶着马车、推着板车的商队没什么不同。
一名年轻牧师脸上露出不悦,正要开口,费奥兰多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老主教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亲自下马,走到士兵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份用金线封缄,盖有光明圣印的文书。
“我是光明圣城使者,费奥兰多,奉教皇圣谕,前来拜会马修阁下,商议关乎大陆福祉的重要事宜。这是教廷文书,这是随行人员名单及所携物品目录,请查验。”
他的态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温和。
士兵接过文书,有些惊讶,与身旁的人交流几句后,看向费奥兰多道:“文书确认无误。费奥兰多阁下,按照西部行省《边境管理条例》及《外宾接待暂行规定》,您及您的随行人员可以入境。但请注意,在西部行省境内,需遵守我方律法。独角兽等坐骑,需在指定区域检疫、登记,并佩戴标识。武器,除贴身短刃外,需暂时交由我方保管,离境时返还。这是规定,请您配合。”
“大胆!”一名圣殿骑士终于忍不住,手按上了剑柄,强大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让那年轻士兵脸色一白,但他依旧咬牙挺直了腰板,手掌已经摸向了身上的步枪。
费奥兰多再次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抚平了骑士散发的气势。
“不得无礼!入乡随俗,遵守主人的规矩,是客人的本分。”他转向士兵,微笑道,“就按贵方的规定办理,圣物与经卷,可以携带吧?”
“可以,但需要登记。”士兵松了口气,示意同伴过来协助办理手续。
随后,独角兽被留在了边境的兽栏,圣殿骑士的佩剑和长枪被妥善保管,牧师们随身携带的圣物和经卷也做了登记。
费奥兰多等人骑着检查站提供的马匹,在几名西部行省士兵的陪同下,踏上了西部行省的疆域。
几乎同时,铁岩城相关部门便接到了边防站打来的电话,得知了光明神教使团到来的消息。
对此马修并不觉得很意外,甚至也大致猜到了他们到来的目的。
但对于这些不速之客,他还是要小心提防,于是他下令白河城那边准备迎接光明神教使团,而他也立刻乘坐不久前刚刚下线的领主专用车,带着几名重要的蓝星智囊赶赴白河城。
他并不希望光明神教的人来到领地的核心区域和政治中心,所以将会面和接待的地点放在了靠近东部边境的白河城。
再说费奥兰多那边,他们一路上也在仔细地观察着这片让他们耳目一新的世界。
平整宽阔的道路,路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
田地里劳作的农夫,道路上行走的行人,脸上没有大陆其他地区人的那种麻木、畏缩或困苦的神态,反倒是一种……
费奥兰多思考了一下,是一种对生活充满向往和希望的神情。
当费奥兰多他们来到白河城时,临时组建的迎接队伍已经等在了城门口,前来迎接的是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官员,自称民政部副部长。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简洁高效的对接。
费奥兰多点了点头,带着使节团核心成员,跟随这位官员,走向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
行政楼的会客厅房间宽敞明亮,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刷着白灰,挂着几幅描绘白河风光和农田丰收的风景画。
长条形的会议桌,几把高背椅,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