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侍从穿梭，只有两名穿着深色制服、表情严肃的年轻书记官坐在角落，准备记录。
马修带着几名蓝星智囊走了进来。
“费奥兰多枢机主教阁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马修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伸手行了一个大陆通用的教廷礼节。
但他的话语没有用敬语，也没有那种见到神职人员的谦卑。
费奥兰多身后的圣殿骑士和牧师们，眉头再次皱起。
但费奥兰多本人，却笑容和煦地坐下：“马修阁下客气了，教廷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阁下的政务。”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落座。
费奥兰多也直入主题：“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有三件事想与阁下商议。”
他顿了顿，观察着马修的反应，继续说道：“首先是关于信仰。”
“教廷注意到，在阁下的治理下，西部行省的法律与教育体系中，似乎刻意淡化甚至排除了神的指引。这在大陆各国是罕见的。教皇陛下认为，信仰是民众心灵的归宿，是秩序与道德的基石。教廷希望在西部行省恢复教堂的建立与传教活动，让光明神的恩典也能泽被这片土地。”
马修心中冷笑。
果然，教廷这是要以传播信仰为名，行渗透监视之实。
之前他们暗中调查月华之事无果，所以换了新的套路。
当然，这应该也是一种试探。
但马修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内心的波动：“费奥兰多阁下，西部行省尊重每个人的信仰自由。我们并不禁止民众信奉任何神祇，包括光明神。只是在我们看来，民众的幸福生活，应当建立在公正的法律、繁荣的经济和有效的治理之上，而非仅仅依赖对神明的祈求。不过——”
他故意停顿，仔细观察了费奥兰多眼中闪过异色，继续道：“既然教廷有此善意，西部行省自然欢迎，之前教廷在西部行省的教堂，被前统治者摧毁，他们可能不希望我们受到光明神的保护，所以教廷可能需要重新建立教堂，我们可以在主要城镇划拨土地，供教廷修建教堂，传教士也可以在遵守西部行省法律的前提下自由传教。”
马修很清楚，目前西部行省还需要时间发展壮大，这个时候不便于教廷彻底撕破脸皮，唯有拖延时间，阳奉阳违。
他也相信，当人们吃饱穿暖、生活有望、法律公正时，对虚幻神祇的依赖自然会减弱。
教廷想渗透？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所以根本不怕教廷对自己政权的影响，至少短时间内不必担心。
马修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费奥兰多略感意外。
他深深看了马修一眼，缓缓道：“阁下能如此开明，实乃西部行省民众之福。不过，教堂的建立、神职人员的任命、教区事务的管理，依照传统，应由教廷全权负责……”
“可以，但是在西部行省境内的一切活动，都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马修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教堂的修建需符合城市规划，神职人员需登记备案，传教内容不得煽动暴力、不得诋毁政府、不得干涉司法与教育。这是底线。”
费奥兰多沉默了数秒，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合情合理。教廷尊重各地的法律与习俗。那么，此事便这么说定。”
“我来此还有第二件事。是关于阁下的地位。教廷注意到，阁下已实际掌控西部行省，并建立了高效的管理体系。教皇陛下认为，一个稳定、合法的政权，更有利于地区的和平与发展，你在对西部行省的治理上也表现出了令人信服的能力，所以教廷可以承认阁下对西部行省的统治权，并支持阁下建立独立的王国。”
马修目光一凝，没有急着说话，他知道对方必定有目的。
果然，费奥兰多顿了顿又说道：“作为交换，教廷希望阁下能公开宣布信仰光明神，并在新王国的宪法中，确立光明神教为国教。同时，在对抗魔潮、维护大陆和平等事务上，与教廷及周边国家，尤其是奥古斯王国，保持协调和配合。”
图穷匕见。
想要法理上的承认，就要付出信仰上和外交上的代价，甚至可能被绑上教廷的战车。
马修笑了，笑容看不出喜怒，但话语却掷地有声：“感谢教皇陛下的美意。不过，国教之事，关乎根本，西部行省的民众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信仰方式，我无权强行规定。至于独立建国我并不在意，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广积粮缓称王。只要我的领民拥护我，我是领主也好，国王也罢，并无区别！”
费奥兰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并不买账，这让他忽然有些被动。
马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继续说道：“我可以同意在主要城镇建立教堂，允许传教，也愿意在对抗魔潮等共同威胁上与各方合作，哪怕是与罗伯特合作，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马修继续道，“教廷圣城乃是大陆魔法的源头，最高等级的法师塔都在圣城，据我所知，每个王国都可以选拔出两名宫廷法师，前往圣城的法师塔学习更深奥的魔法知识，既然教皇陛下有意承认我们为独立王国，那么我们应该也有资格派遣两名宫廷法师前往们圣城的法师塔交流学习。”
费奥兰多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马修显然不满足于现有的武力，他想要获取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力量——魔法与知识。
允许王国宫廷法师去圣城学习魔法这的确是历来的规矩，他的确不好拒绝。
否则就是变相否定了自己之前说的话。
而且反过来想，这也是影响和掌握对方宫廷法师的绝佳机会。
“此事我需要请示教皇陛下。不过只要阁下在抗魔潮中做出显著贡献，哪怕并非独立王国，教皇陛下也会考虑给予阁下领地内的法师到圣城交流学习的机会。”费奥兰多给了一个留有极大余地的回复。
马修知道对方不可能直接答应下来，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步到位，这只是埋下种子。
“好，没问题——最后一点。”马修的语气严肃起来，“关于魔潮，我知道教廷希望各方团结，共同抵御。我也愿意为此出力。事实上之前我们已经成功抵御了多次魔潮的进攻，更是接收安置了近百万难民，没有让他们也成为魔潮的一员，加剧罗伯特防线的压力。但是，让我与罗伯特直接合作，绝无可能。此人心胸狭隘，背信弃义，刚愎自用，对我心怀仇恨，我信不过他，我的士兵和民众也绝不会答应与这种不顾难民死活，甚至屠戮同胞的刽子手并肩作战。”
费奥兰多没有反驳，显然对此也有预料，更是知道马修他们在对抗魔潮上功不可没。
“不过，北境防线崩溃，魔潮肆虐，确实危及整个大陆，罗伯特那个废物迟早会让整个王国都变成魔物的天堂，所以我愿意承担起收复并固守北境防线的责任，拯救王国的民众。”
费奥兰多微微睁大眼睛，心里对于马修的善良和仁义很是赞赏。
“但我的条件是！”马修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我们西部行省刚刚接收大量难民，财政物资压力巨大，而且我的军队数量很有限，所以罗伯特必须为此次防御行动提供全力支持。我要他提供至少五万名士兵的指挥权，以及维持这支军队作战半年所需的全部粮草、军械、物资。让他按照王国常备军最高标准的双倍，支付军费。这些资源到位，我保证在三个月内，收复铁脊关、霜狼要塞、风语峡谷，重建稳固的北部防线，彻底挡住魔潮的进一步扩散！”
会客厅内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