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王国的粮仓,一望无际的麦田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金黄。
三条道路在此交汇,其中一条通往王都。
平原上,王国的第一道真正防线已经仓促建立。
鹰巢堡驻军、米谷镇驻军,加上从附近领地征召的贵族私兵,总计约两万人,在平原西侧构筑了简易工事。统帅是王国老将凯迪斯,他带来了王室最精锐的五千重骑兵。
凯迪斯今年六十二岁,为奥古斯家族服役超过四十年,经历过三次边境战争。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用望远镜观察西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来了。”老将军沉声道。
他看到了那些传闻中的钢铁怪物,数量大概在一百辆左右。
后面跟着更多的装甲车辆和卡车。
天空中有几个黑点在盘旋——是那些会飞的铁鸟。
“将军,那些东西看起来很慢,我们应该用骑兵冲锋,在他们展开之前冲垮他们!”骑兵指挥官建议道。
他麾下的重骑兵是王国的骄傲,人马俱装,冲锋时如钢铁洪流。
凯迪斯犹豫了,理智告诉他,这些从未见过的敌人很危险。
但骑士的荣誉和王国的尊严让他不能未战先怯。
而且,两万对几千,兵力优势在他这边。
“传令,重骑兵准备冲锋。步兵方阵跟进。弓箭手和法师准备远程支援。”凯迪斯最终下令,“让那些铁皮盒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号角响起,战鼓擂动。
五千重骑兵开始缓步前进,逐渐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
阳光照在板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长枪如林,旗帜飘扬。
这是王国数百年来战无不胜的冲锋,是骑士精神的极致体现。
然而,在雷虎的望远镜里,这壮观的一幕显得如此……过时。
“王国重骑兵,正面冲锋。”他对着无线电,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状况,“各车组,穿甲弹准备,目标骑兵集群,自由射击。火箭炮车,覆盖后方步兵方阵。”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炮管下压。
两公里,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当重骑兵进入八百米距离时,雷虎下令:“开火。”
“轰!轰!轰!轰!”
数十门坦克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
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出,几乎在开火的瞬间就命中了目标。
最前排的重骑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穿甲弹轻松撕开板甲,钻入人体,然后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雨,继续飞向下一个目标。
一发炮弹往往能穿透两到三名骑兵。
战马在爆炸和破片中惊嘶,将背上的骑士甩下。
完整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打散,到处都是人仰马翻。
但这只是开始。
胡狼自行榴弹炮开火了,105毫米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骑兵集群后方和中间的队列。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泥土、肢体和盔甲碎片,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死亡区域。
冰雹火箭炮车的一次齐射,十二枚122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然后如同死神之雨般落下,覆盖了大片区域。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和尘土腾起数十米高。
仅仅三轮炮击,五千重骑兵已经损失过半。
幸存的骑兵在爆炸和硝烟中迷失了方向,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冲乱了后方跟进的步兵方阵。
“撤退!撤退!”凯迪斯在指挥台上嘶吼,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天空中的猎鹰-2战斗机开始俯冲。
机头的20毫米机炮喷出火舌,炮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沟壑。
偶尔有法师试图释放防护魔法,但薄薄的法术屏障在20毫米炮弹面前如同气泡般破碎。
一枚250公斤航空炸弹落在弓箭手阵列中央,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撕碎。
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被抛上数十米高空。
战斗——或者说是屠杀——在不到二十分钟内结束。
两万王国军队,溃不成军。
死者超过八千,伤者不计其数。
俘虏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神空洞,很多人还在瑟瑟发抖。
凯迪斯被从倒塌的指挥台下挖出来时,老将军满身尘土,左臂骨折。
他看着那些钢铁怪物毫发无损地驶过战场,看着士兵们熟练地打扫战场、收容俘虏,看着天空中依然在盘旋的铁鸟。
“时代变了……”他喃喃道,然后昏了过去。
下午三时,王都圣光堡。
渡鸦传回的消息比马修的军队更快,金穗平原惨败、凯迪斯被俘、两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入王都,在贵族圈里引发了地震般的恐慌。
“半天!他们只用了半天就突破了灰烬隘口,打穿了金穗平原!”
“那些铁怪物刀枪不入,我们的弓箭和床弩根本伤不了它们!”
“大炮一响,地动山摇,一次齐射就能杀死上百人!”
“还有天上的铁鸟,它们会下蛋,一个蛋就能炸平半个街区!”
贵族们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恐慌让他们无法思考,迅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逃出王都。
而贵族们的集体出逃也引发了某些与贵族打交道的富商、大户之人的恐慌。
许多商人关闭店铺,开始带着财宝准备逃走。
王宫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凯迪斯将军被俘,两万大军溃散。西线已经门户大开,马修的军队最晚明天就能兵临城下。”军务大臣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还有城墙!圣光堡的城墙高十五米,厚十米,他们那些铁怪物难道能飞进来不成?”一个年轻贵族喊道,但声音里满是心虚。
“城墙?”一名统帅冷笑一声,“灰烬隘口的关墙不比王都城墙薄多少,一轮炮击就垮了。何况——他们有会飞的东西,城墙有什么用?”
“宫廷法师呢,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来,这些上位法师,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些铁怪物!”
“黑木家族昨天就离开了王都,奥兰多已经叫人通知了,还没有过来。”
“该死,这群懦弱的法师,瓦格斯这个叛徒,王国需要他们的时候,竟然逃走了。”劳瑞恩气愤地说道。
然而却没有多少人接话,因为在场的很多人内心都已经有了同样的想法,他们不想死,比起财富地位,生命显然更重要。
“去向光明神教求援的使者回来了吗?”
“回来了,教堂那边说会向圣城禀报,让我们稍安勿躁,光明神会保佑我们的……”
“呵呵……”劳瑞恩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苦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