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她被罗伯特那个蠢货，以百名处子之血与王者魂引的拙劣仪式唤醒了。”费奥兰多苦笑，“虽然那仪式粗糙得可笑，但似乎恰好提供了她破封所需的‘坐标’与‘血祭锚点’。”
“她的力量恢复了几成？”古斯塔夫问出关键。
“不确定。”费奥兰多摇头，“从现场残留的能量层级推断，远不及记载中混沌纪的描述，但估计也接近半神乃至更高的领域。而且，她似乎能直接干扰、甚至吞噬魔网能量——我们的法师在那片区域完全无法调动玛那粒子，所有魔导设备瞬间失效。”
会议厅陷入沉默。
魔潮刚刚平息，现在，又冒出一个更可怕、更古老、能吞噬魔网的上古外神碎片。
“上一次魔王崩溃就是因为这个家伙，那一场灾难几乎导致文明断层。”教皇奥伯龙三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她如今实力没有完全恢复，可能还无法导致上古时期的可怕灾难，但她的力量依旧对魔网，对于现有的魔法力量体系具有极大的威胁，而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不那么需要依赖魔网，却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对抗卡尔娅。”
“教皇陛下的意思是？”几位枢机主教露出不解。
“马修·奥古斯，是目前唯一展现出非魔法体系强大力量，卡尔娅虽然瞬间摧毁了马修的一支钢铁连队，但却没有让马修的军队全军覆没，这一方面说明她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另一方面或许也说明，马修掌握的那些科技的力量，对于现在的卡尔娅拥有一定的威胁。”教皇缓缓说道。
“但马修野心勃勃，一统奥古斯王国后，未必会听从我们——”西里尔皱眉。
“我们不需要他听从。”教皇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需要他存在，需要他成为对抗卡尔娅的……一面盾牌，或者一把试探的刀。”
“既然他已经成功拿下奥古斯王国，那我们接下来就顺理成章，承认他对奥古斯王国全境的合法统治权，教廷可以为他加冕。甚至……可以默许他未来对周边国家的整合，只要他不触动教廷的根本教区和信仰核心。”
教皇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陛下，这等于纵容一个不受控制的世俗霸权崛起——”古斯塔夫忍不住道。
“古斯塔夫。”教皇看向他，目光依旧平和，却让审判长的话堵在喉咙里。
“与卡尔娅相比，马修·奥古斯，至少是此世之人，他的诉求是权力、领土、发展。而卡尔娅……她要的是这个世界本身。”
“我们可以与马修谈判，可以制约，可以合作。但对卡尔娅，唯有毁灭，或被她毁灭。”
“同时，秘密启动圣骸计划，唤醒部分沉睡的圣者遗骸，做好最坏的准备。”
“那如果马修拒绝合作，或者未来坐大后反噬……”玛格丽塔轻声问。
教皇沉默了片刻。
光晕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穹顶，望向了无垠的星空，又或者，是星空之后的某些东西。
“那就到那时再说。”
“至少现在，我们需要他，这个世界也需要他这样的人，去面对那些来自远古，或来自天外的威胁。”
“费奥兰多。”
“在，陛下。”
“你再跑一趟。这次，带上我的亲笔书信，以及圣佑契约——以光明神之名订立的盟约，承诺在对抗卡尔娅及类似存在的威胁时，教廷将与他并肩而战。同时，准许他派遣不超过二十人的使团，进入圣城法师塔与大图书馆外围，为期一年。”
“告诉他，教廷承认他的一切战果，并愿意在他整合新领土、建立新秩序时，提供必要的法理与信仰上的支持。”
费奥兰多深深躬身：“遵命，陛下。”
“另外，”教皇最后补充，声音低了些，却重若千钧。
“告诉他，卡尔娅的苏醒，可能只是一个开始。《灭世纪年》的残章不止十七份。让他……好自为之。”
会议结束了。
费奥兰多走出会议厅时，圣城已是华灯初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光明大教堂，又看向东方——那是奥古斯王国，如今马修·奥古斯掌控之地的方向。
“盾牌，还是刀……”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马车。
他知道，教廷这艘古老的巨轮，已经因为卡尔娅的出现，而悄然调整了航向。
而马修·奥古斯，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将被推到一个他自己或许都未曾预想过的位置。
……